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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密探伪证 线索指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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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暗探忍不住开口:“督探,若是将伪证一同传回天庭,陛下见了,会不会误以为那便是真凭实据?”

沈砚微微颔首,神色平和,缓缓言道:“天帝执掌三界,慧眼如炬,自然分得清何为实据,何为伪证。咱们于秘册之中,写明此物乃是刻意遗留,勘辨之后得知是伪造,再将所有疑点、证词、灵痕记录一并附上,不夸大,不隐匿,不偏帮任何一方,便是恪守本分。大道之中,最忌取舍由心,挑拣有利证据上报,刻意隐去不利之处,那便和当年刻意涂改案卷之人,别无二致。”

其余三人听罢,心中了然,便取来空白秘册,四人分工,将一路寻访所得,逐条誊写,巨细无遗。先是落枫涧寻获玄铁腰牌一事,写明证物外观,勘辨灵息之后断定为刻意遗留的伪证,再依次录入古殿灵痕、墟市散修证词、凌霄子大营之中观察到的种种异样,连仙兵私下闲谈的言语,也尽数写下,不曾删减半句。

笔录完毕,沈砚取出天帝当初赐予的密封玉匣,将四份誊写完毕的秘册,连同那枚玄铁腰牌、石壁灵痕拓片,一并放入匣中,以司察府独有的印泥封死匣盖,盖上四人联名的暗探印信。此印一旦封匣,若无天帝本命神谕,任何人都无法开启,强行破匣,匣中所载文字便会自行化为飞灰,永不复存,乃是天庭传递密报最稳妥的器物。

传报之事,不可由四人之中任何一人亲自送去,一旦有人离开,余下之人人手不足,容易暴露,也断了后续继续探查线索的根基。沈砚取出一只通体洁白的云羽信禽,此禽乃是天庭司察府驯养,可穿梭云海,不受仙门结界阻拦,识得紫宸殿方位,一日之间,便可自天机谷外围飞抵九天之上。他将密封玉匣系于信禽足间,抬手轻轻抚过禽首,低声道:“劳你将此匣送回紫宸殿,交至陛下手中,万万不可中途停歇,不可被旁人拦截。”

云羽信禽低鸣一声,振翅而起,自崖洞飞出,冲入高空云海之中,转瞬便化作天际一点白影,向着九天天庭飞去。

目送信禽远去,四人重新坐回石桌旁,继续商议后续探查的方向。沈砚道:“密报已然传回天帝殿,可咱们不能就此停下。眼下只得了诸多疑点,尚缺铁证,接下来,咱们要设法截获那长史送出的密信原文,寻访当年随凌霄子赴古殿的幸存侍从,寻魔域当年赴约使者遗留的信物,拿到能够坐定实情的凭据。无论最后真相是凌霄子通魔,或是另有隐情,咱们都要把完整的实情查出来。”

洞中油灯轻轻跳动,光影在四人面上流转,洞外山风穿过林间,呼呼作响。远处天机谷方向,千山幻局依旧运转不息,星象流转,幻山起落;谷外凌霄子的连营之中,巡哨甲士往来奔走,篝火彻夜不息。中军帐之内,凌霄子独坐案前,推演阵局,心中只想着长久围困,耗空天机谷灵源,他尚不知晓,司察府的密探,已经将一整份装满疑点,附带伪证的密报,送往九天紫宸殿。

天上云海深处,紫宸殿内,凌霄天帝凭虚俯瞰下方人间,神识早已感知到云羽信禽一路飞来。不多时,信禽落于殿外玉阶,值守天神将玉匣捧入殿中,递至天帝面前。天帝伸手,指尖一点,封印自解,取出匣中秘册,一页一页静静翻阅,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祂先读到玄铁腰牌乃是刻意遗留的伪证,再往下,一桩桩疑点接踵而至,尽数指向凌霄子。

天帝指尖轻轻抚过纸页,轻声自语:“果真是一局套一局,幻中藏幻。天机谷内有千山幻局,人间纷争之中,又有人布下人心之局,伪证为饵,疑点为引,想要借朕之手,定凌霄子的罪。只是沈砚此人,不负朕的托付,分得清何为伪,何为疑,不曾被饵迷惑,将所有见闻尽数传回,没有私自决断。”

殿侧立着的天神躬身问道:“陛下,如今密探传回这些线索,咱们是否即刻下旨,召凌霄子回天庭问询?”

天帝缓缓摇头,目光望向下方大地,目光越过云海,落在天机谷那片云雾笼罩的群山之间,缓缓开口:“不必急着传旨。案卷之中,只有疑点,并无实据。若是仅凭一堆疑点,便贸然召回领兵重臣,前线仙兵无人统御,魔域若是趁机兴兵,人间万千凡人,便要遭受兵祸。且密探还在继续寻访,咱们静待后续探查结果,证据齐全之时,再做定夺不迟。这世间正邪,从来不是一页案卷、一枚伪证便能定夺,需耐心等候水落石出。”

祂心中通透,深知这一场通魔案,牵扯多方博弈,仙门权柄、魔域谋划、人间苍生安危,尽数缠在一处。若是心急决断,便是落了局中人的圈套。

而在崖洞之中,沈砚四人休整片刻,便收拾好行囊,准备第二日继续外出寻访。夜里歇息之时,那名擅长笔录的暗探靠着石壁,想起白日路过一处凡间村落,村中百姓安居乐业,孩童追逐嬉戏,妇人于门前浣洗衣物,炊烟袅袅,便轻声感慨:“咱们在山上查案,仙门之间勾心斗角,布下重重迷局,可山下凡人,只求安稳度日,他们哪里知晓,一场仙门的案子,若是判错,战火蔓延,便会毁掉这烟火人间。”

沈砚闻言,抬眼望向洞口之外的月色,淡淡回道:“正因山下有这般烟火,咱们才要把案子查到底。仙者修行,不是为了权柄争斗,而是护这人间寻常的日子,柴米油盐,岁岁平安。若是为了一己私念,构陷他人,或是隐匿罪证,私通魔域,便是忘了修行的根本。人心之幻,远比千山幻局更加难破,阵局只惑人眼,人心自欺,却是一世都醒不过来。”

夜色深沉,山林万籁俱寂。云羽信禽早已飞入九天,密报安安稳稳存放于紫宸殿,等候天帝定夺;崖洞之中四名密探,养精蓄锐,准备来日继续追索证据;天机谷幻局之内,苏玄宸立于观星台,推演星轨,知晓自己抛出的饵,已经被天帝密探拾取,只静静等候棋局继续往前走;大营之中,凌霄子尚在谋划围困之策,全然不知天庭已经收到满是疑点的密报。

一盘以三界为棋盘的大棋,落子不停,真伪交错,虚实难分。伪证已入天庭,线索指向凌霄子,可终究只是疑点,未曾定谳。沈砚心中谨记,一日没有拿到确凿铁证,便一日不能妄断是非,他们脚下寻访的路途,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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