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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行军千里 冲破封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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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军将士,人人身上都带着和魔兵厮杀留下的旧伤,最不畏死,冲锋之时,无人后退一步。有士卒被仙法击中,肩头血流不止,只是简单包扎,便再度提矛向前;有长矛折断,便抽出腰间短刃继续搏杀。楚清涵于阵中往来驰骋,佩剑起落之间,挡在阵前的敌将纷纷败退,她一边厮杀,一边高声呼喊,叫士卒不必恋战,只求撕开一道通路,不必将此地敌军尽数剿灭,他们的目标是天机谷,不是在此处与敌兵长久纠缠。

两军厮杀两个时辰,黑石岭之上,土石被仙法轰得碎裂,草木尽焚,空气中弥漫着兵刃相交的金属气息与淡淡的血腥味。镇北军虽有伤亡,却凭着悍不畏死的韧劲,硬生生将对方大阵撕开一道缺口,楚清涵抓住时机,领着主力士卒自缺口冲过,留下少量断后之士,稍作牵制,便立刻继续向前奔赴。断后的将士完成阻拦任务之后,也迅速脱离战场,追上大军,不与敌军缠斗。

至此,三道封锁线尽数被镇北军冲破,大军距离天机谷,只剩最后一道外围防线。一连数日连闯三关,三万士卒早已疲惫不堪,身上多有伤势,粮草也消耗大半。楚清涵传令,寻一处僻静山林,短暂休整半个时辰,叫士卒饮水、敷药,啃食干粮,稍作喘息。

林间一时安静,只有士卒低声交谈,皆是烟火家常,无关仙门权斗,无关朝堂棋局。一名脸上带着伤疤的年轻士卒,靠着大树坐下,拿出怀中一张皱巴巴的帛画,画上是他家中年幼的妹妹,是他出征之前,妹妹亲手画给他的。他轻轻摩挲纸面,低声和身侧同袍说道:“不知北境那边,魔渊可还安稳,家里人可否安好,只盼咱们解了天机谷之围,便能早日回去。”

一旁年长的士卒,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闻言缓缓点头:“咱们在南边拼命,留守北疆的弟兄,想必也在死死盯着魔渊,大家都是为了一处安稳日子。咱们戍边之人,从来不求什么仙门荣光,只求天下凡人,不必时时惧怕魔祸降临,春耕秋收,岁岁平安,便是最好。”

楚清涵巡看休整的士卒,将这些闲谈听入耳中,心中感慨。这便是镇北军,这群人不是什么名震仙门的大修,没有惊世骇俗的神通,可他们心中揣着人间,懂得苍生之重,所以上阵之时,愿意舍生忘死,不畏强敌。这和她昔年在苍梧山门所学的道义相通,修道修的从不是独善其身,而是护佑人间,若世间凡人不得安宁,修士独修长生,又有何意义,恰如道家所言,天地不仁,却以好生为德,修士便是替天地护这世间生生不息的烟火。

她取出传讯玉符,向着天机谷方向送出讯息,告知苏玄宸,自己已经冲破三道外围封锁,距天机谷不远,只需再破最后一道防线,便可抵达谷外与他汇合。做完此事,她又取出另一枚千里传讯符,送往北疆,询问魔渊动静,等候留守副帅魏峥的回信,心中始终牵挂北疆故土,一刻不曾放下。

而天机谷之外,凌霄子的中军帅帐之内,刚刚收到前线传回的急报,得知北境镇北军主帅楚清涵亲领三万精锐南下,接连冲破三道封锁,心中震动。他此前只将心思放在围困天机谷,一心耗死谷中苏玄宸,万万不曾料到,远在千里之外,镇守魔渊的楚清涵,竟敢不顾北疆安危,领兵驰援。帐下诸将听闻消息,纷纷上前请命,想要分出主力兵马,前去阻拦援军。凌霄子静坐帅位,指尖叩击案几,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必调动围困天机谷的主力,天机幻局一日不破,谷中人便随时有可能突围,主力不可轻易调离。传令最后一道封锁线上的两万守军,务必死守隘口,拖住镇北军,不可叫他们与谷内之人汇合,同时再遣一支游骑,绕路袭扰援军后路,断其补给,拖慢他们行军脚步。”

山林崖洞之中,沈砚与三名司察府密探,方才寻访完一处村落,听闻路人闲谈,说南边山林之中,连日有仙兵大战,兵马往来不绝,心中一惊,连忙取出罗盘推演,方才知晓是北境镇北军前来驰援天机谷。四人相视一眼,皆觉时局越发复杂,原本只是仙门之内一桩旧案,如今兵戈再起,一旦两军正面大战,死伤无数,凡间村落亦会受战火波及,这不是他们想要看见的局面。沈砚沉吟片刻,吩咐同伴继续寻访证据,自己取出云羽信禽,将镇北军南下、连破封锁之事,一并写成笔录,传回九天紫宸殿,禀明天帝。

九天之上,紫宸殿。凌霄天帝神识俯瞰下方大地,将千里路途之上,镇北军一路破关的战事尽收眼底,又看完沈砚新送来的密报,神色依旧淡然,看不出喜怒。身侧值守上神躬身问道:“陛下,镇北军擅自离开北境,介入天机谷纷争,是否降下旨意,勒令楚清涵即刻领兵返回北疆?”

天帝轻轻摇头,目光望向云海之下,那一片战火燃起的山林,缓缓言道:“兵戈已起,人心已动,一纸诏令,未必能拦得住心中有道之人。楚清涵此举,不是为争权夺利,是为一桩沉冤旧案,为天下免受魔祸。且静观后续,不必急着下旨。世间道理,从来不是只靠天庭一纸谕令便能定夺,还要看人间之人心中取舍。”

天机谷之内,观星台上,苏玄宸收到楚清涵送来的传讯,望着北方天际,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一旁蔺玄机推演星轨,眉头却不曾舒展,指着星象之中北疆方向那一团浓重的煞气,轻声道:“援军将至,是好事,可北境魔渊的凶星依旧晦暗,恐北疆有变,楚帅终究是以身犯险,两边皆是危局。”

休整半个时辰转瞬即过,楚清涵收起玉符,站起身,抽出腰间佩剑,面向三万将士,高声开口:“诸位弟兄,前方便是最后一道封锁,闯过此处,便是天机谷。记住咱们此行初心,不主动屠戮敌兵,只破开通路,与谷中人汇合,一旦解围,即刻班师北归,回去守咱们的北疆故土,护咱们身后的百姓。”

士卒齐齐起身,拿起兵器,应声应和,声音低沉而厚重,在山林之间回荡。大军再度开拔,向着最后一道封锁线进发,一路行来,衣衫破损,士卒面带倦色,可脚步依旧坚定,无人退缩。千里奔袭,三破封锁,镇北军用血肉之躯,撕开凌霄子布下的罗网,一步步向着被围困的天机谷靠拢,只是前路还有两万守军拦阻,一场更为惨烈的交锋,已然在前方等候。仙门棋局,因这支自北疆远道而来的戍边之师,再起波澜,一边是千里驰援的镇北精锐,一边是死守防线的凌霄仙兵,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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