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魔域动身 奔赴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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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淡淡一笑:“正是此理。道家讲静观,不是不动,乃是不妄动。天地四时,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皆有定时,人于乱世之中,也要知时。时机未至,强行作为,便是逆时而行,祸患自生。”
歇不过半个时辰,不敢久留,一行人继续赶路,日夜兼程,不敢有太多休憩。夜里山林尤寒,山雾深重,浸透衣衫,众人便以自身灵气温养,不仗丹药驱寒。路上也曾遇见几队凌霄宗的斥候小队,人数不多,三五人一组,沿着山道搜查过往行人,苏玄宸便带着众人隐匿于山腹石洞之中,屏住气息,以掩息符盖住自身灵气,待斥候走远之后,方才继续前行。
有一回,一队斥候离石洞极近,靴底踩在洞外的枯枝之上,咔咔作响,众人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擅望气的弟子额间渗出细汗,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符箓之上,只待被发现,便要出手。苏玄宸不动声色,以指尖在石壁之上快速划下一道简易的隐息小阵,将洞内众人的气息尽数敛去,那几名斥候在洞外停留片刻,未见异状,便转身沿着山道走远。待脚步声彻底消失,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随行一名弟子擦去额上冷汗,叹道:“差一点,便要交手了。”
苏玄宸神色平静,只是道:“一旦交手,必有灵机外泄,此地距离天机谷战场已然不远,一旦惊动大批追兵,我等此行观局之事,便要落空。能不战而避,便是上策。”
一路行来,沿路所见,处处皆是大战将至的征兆。往日里山间还有樵夫采药,村落之中尚有炊烟,可越靠近天机谷群山,便越是荒凉,村镇空无一人,百姓早已听闻大战将至,早早扶老携幼逃往别处避难,屋舍门扉敞开,院中晒着的稻谷来不及收回,任由鸟兽啄食,田地里的庄稼熟了,无人收割,荒草渐渐漫上田埂。
人间烟火,一旦遇兵戈,便是这般模样。苏玄宸每路过一处空村,便会驻足片刻,默然看上一会,心中推演兵祸起处,百姓流离的因果。仙门之争,世人总以为只是山上修士的恩怨,可到头来,受波及最深的,永远是山下不曾修行的凡人,这也是他一直不愿轻易掀起大战的缘由之一,算道推演,从来不止算修士的生死,也算人间万民的祸福。
如此赶路,一连四日,昼夜不息,跨过三条大河,翻过七座高山,终于在第五日清晨,远远望见了天机谷连绵的峰峦。
天机谷群山,如一道巨大的屏风横亘在眼前,层峰叠嶂,山间云雾缭绕,往日里谷中算铃之声,风远可闻,如今远远望去,整片山脉上空,萦绕着一层厚重的肃杀之气,灵气凝滞,不再是往日悠然流转之态。凌霄宗的营寨便扎在群山之外的开阔平地,连绵数十里,营帐无数,旌旗林立,兵甲之气直冲云霄,一队队修士往来巡营,阵法层层排布,将天机谷出山的几条要道尽数封锁。
苏玄宸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脚步,一行人寻了一处极高的山巅,此地林木茂密,居高临下,恰好可以俯瞰整片战场外围,又因山巅地形隐蔽,不容易被下方营寨之中的望气修士察觉,正是绝佳的观局之地。
众人寻巨石藏身,那眼识过人的少年取出一枚小小的琉璃镜,以灵力催动,镜面可以远观,将远处凌霄宗大营之中的景象放大,送至众人眼前。
苏玄宸立于巨石之后,目光沉沉,静静眺望远处连绵的营寨,指尖捏着算筹玉牌,于心中默默推演各方兵力排布,粮草方位,阵眼所在。他没有带着人冲下去,没有出声与凌霄宗之人对峙,只是安安静静立在暗处,做一个局外观者。
身侧弟子低声开口:“师父,已然到了战场外围,凌霄宗大军压境,天机谷总坛已然空了,他们大军驻扎于此,怕是很快便要入谷搜寻。”
苏玄宸目光凝在远处营寨,缓缓道:“凌霄子耗费这般多兵力,不是只为了一座空谷,他要的是天机谷数百年积攒的算道典籍,还有逃走的门人。只是他不知,核心卷宗、门人老弱早已通过阵门撤离,谷中留下的,只是封存掩埋的器物,与一座空殿。只是凌霄子生性多疑,不见到天机谷之人尽数伏诛,便不会轻易撤兵,这场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
山风吹过山巅,拂动苏玄宸的道衣,他望着那片被兵甲笼罩的群山,心中推演万千变数。一盘大棋,落子者不止凌霄子与天机谷,还有魔域、西疆散修,乃至中州其余诸多观望的仙门,各方心思不同,利害纠缠,稍有不慎,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此番带少量人手奔赴至此,不为斩将杀敌,不为正面交锋,只为于暗处看清这盘棋局所有脉络,记下凌霄宗兵力调度,探知对方后续谋划,再传讯给魔域边界结盟的散修,好叫盟友把握时机,守住隘口,不叫魔域深处魔兵趁乱而出,祸乱中州万民。
少年守在琉璃镜旁,一刻不敢松懈,紧盯下方大营之中兵马调动,其余几人各自分工,一人观气,一人布下隐匿禁制护住山巅藏身之处,一人备好传讯符,一旦探得紧要情报,便即刻送往西疆。
天地辽阔,山下是数十万修士对峙的兵戈之地,喊杀之声虽尚未响起,可那股山雨欲来的重压,隔着遥遥数里,依旧能清晰感知。山巅之上,八人静立,不言不语,如草木一般隐于山林之间,冷眼观看着这片即将掀起风浪的战场。
苏玄宸抬手,将那枚算筹玉牌握于掌心,心中暗忖,算道的根本,便是洞察世事,知凶吉,明取舍。今日我立于暗处观局,非是惧战,乃是为来日寻得那一线生机。人间纷争,仙门杀伐,从来不是一时意气之争,胜负,往往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
日光缓缓爬升,自东向西,一点点移过天机谷的群峰,凌霄宗大营之中,号角声时而响起,一队队修士出营探查周边山林,搜寻天机谷撤离之人的踪迹。山巅之上,苏玄宸一行,依旧静静潜伏,不曾显露半分气息,如深山之中的隐士,于风云将起之时,静候局势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