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没有人的走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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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去,用银针挑起水印边上那点浅红。针尖一碰,红粉像受惊似的往两边散,空气里香灰味猛地浓了一层。柳如烟捂住嘴,眼眶发红,却强迫自己把气咽回去。
“北湾床底下那种。”她说。
“同路货。”杨复初把红粉弹回地面,“踩多了会看见不该看的。咱们已经踩进来了。”
他抬眼看走廊尽头。尽头本该是西侧消防通道,现在却多了一扇门,门上没有门牌,刷成跟墙一样的浅灰,几乎融进去。门缝底下漏着一点冷光,跟东侧房间那种一样。
监控屏忽然跳帧。
跳帧那一下,画面里出现两个人背影:一个高一点,一个略矮,都穿着深色外套,并肩站在那扇无牌门前,一只手比着V。下一帧,走廊又空了。
“看见了?”杨复初问。
“看见了。”柳如烟说,“两个。比V。”
“孔队,热成像对一下无牌门方位。”
孔队回得很快:“你们现在报的坐标,跟我这边热散点对不上。按楼层结构图,三楼西侧根本没有多余的门。你们说的那扇门,图纸上是实墙。”
实墙。
杨复初伸手去摸那扇门。指尖触到的是木纹,温的,像有人刚从里头出来。门把往下压,没锁,一轻就开。
门后不是房间。
是另一条走廊。
浅灰墙,应急灯,新拖的水印,水印边上浅红朱砂。尽头隐约还有一扇门。像被人把刚才那条走廊复制了一遍,塞进这扇不该存在的门里。
柳如烟骂了一声很轻的脏话。
“没有人的走廊。”她说,“一路复制下去?”
杨复初没进。他站在门槛上,先望了一眼——不是用眼睛望,是用师父教的那套看气。活人该有的热气、浊气、神气,在这条复制走廊里稀得像被抽空了。只有墙根那点朱砂红,像一根细线往里扯。
“气是空的。”他说,“走廊是画。画里有钩子,钩子连着外头那四个散点。”
耳麦里沈青璃忽然提高声音:“复初!第二道线断了一截——不是被撞断,是被人从里头学着剪的。它学会绕了。”
“补线。”杨复初说,“别进院。九爷离车远一点。孔队,散点一靠近山脚就报坐标,别报看见什么。”
“你们呢?”孔队问,“撤不撤?”
杨复初看了一眼身后东侧那间空房。床单还温着,电极贴包装还在,Keepawake的女声却像被走廊吞掉了。白灵可能还在这栋楼里,也可能那串英文从一开始就是放给他们听的饵。
“不撤。”他说,“人还没找到。走廊是假的,疼是真的。继续按暗号走,逢门先数门牌,对不上就回头。”
柳如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截胶带,在东三〇二门框上粘了一个三角标记。“真门留记。假门不粘。走散了认标记。”
“好。”杨复初也在自己经过的每扇有门牌的门上,用指甲划了一道浅痕。痕很轻,够他们认,不够外人注意。
柳如烟点头,重新握紧短刃。
两人刚退回有门牌的那段走廊,脚步声忽然从四面一起响起来。
东、西、前、后,像有一小队人在他们周围绕圈。监控屏一片空。热成像报四个散点同时向三楼中段收拢。沈青璃的朱砂线在耳麦里发出极细的颤音,像琴弦被人用指甲刮过。
杨复初心口发紧。
不是怕刀,是怕门。
师父书上写夺舍,写外神侵入。白无常说异能者靠门,门开着就能往别人脑子里伸手。现在这手已经伸进来了——改距离,改门牌,改脚步,改对讲延迟。连走廊的长短都能改,说明他们动手的地方不在墙上,在人脑子里那扇门上。
柳如烟把耳朵贴到有门牌的那段墙面上,听了两秒,摇头:“墙里没有空腔。脚步声不是从结构里传的。”
“从神识里传的。”杨复初说。
“所有人听好。”他对着耳麦,每个字都咬慢,“精神干扰已经开始。从现在起,不许一个人单独行动。看见亲人、听见熟人叫名字,一律当假。先对暗号,再扎虎口,最后才决定动不动。”
柳如烟看他一眼:“你也一样。”
“我一样。”杨复初说。
走廊里的脚步声忽然齐刷刷停住。
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在那片过分干净的静里,有人用很轻的、几乎像耳语的声音,在杨复初背后叫了一声——
叫的是他小时候才有人叫的小名。
杨复初的背脊瞬间绷直。
柳如烟没听见。她正盯着西侧那扇不该存在的门,门缝里的冷光又亮了一分。
可那一声小名,清清楚楚,落在他耳膜上,带着一种旧棉被和药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精神干扰,不再只是改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