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对面有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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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杨复初把白灵送进后座。白灵一坐下去,眼睛就往车顶那块黑着的灯槽上挂,挂了一会儿,又落到前窗。前窗外头有一根路灯,离得远,光是淡的。柳如烟把她这边的遮阳板扳下来,又把薄被的边往上提了提,挡住那一点光。
白无常拉开副驾的门,杨复初看他一眼,没拦。九爷和沈青璃上了另一辆。孔队坐进头车,放下半边窗,对外面几个队员交代了几句,都是手势,报的内容全憋在嘴里。
车子从侧门滑出去,没有鸣笛。
国道上的风灌进来,孔队把窗重新摇上。车里很暗。杨复初坐在白灵另一边,侧过脸,望了她一口气。那团冷东西还在转,不快。白无常在前排坐着,没有回头,一只手扣在自己膝盖上,扣得很死。
开出镇以后,孔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个号,我让技术的人在另一辆车上查。有结果我停车,下车说。”
杨复初嗯了一声。
白无常的声音从前面过来,很低:“先别查户头上的名字。先查这个号以前出过没有。”
孔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杨复初从衣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屏幕调到最暗,侧过身,把听筒按在自己耳上,给苏婉清拨过去。
“现在就回。”他说,“等不了天亮。先从侧门进,灯开到最暗。走廊也是。”
苏婉清接得很快。“静室好了。侧门我去开。老陈那边,票没改。”
“别改。”杨复初说。
他挂了电话。车往江海的方向开,后山那头的火光早就看不见了,只有国道边的树一排一排黑着往后退。后头那辆车跟得很紧。沈青璃把脸靠在窗框上,药棉的影子在暗里几乎看不出来。九爷在驾驶座旁边坐着,手提箱立在膝盖上,嘴张了两回,最后只是把箱子往下按了按。
走了没多久,头车忽然闪了两下应急灯,靠进路旁一块空地。空地边上是个关了门的加油站,招牌不亮,只有地坪上还留着一层油膜,把远处的路灯光轻轻托起来。
孔队先下车。杨复初拉开一条门缝,自己跟出去,把门带上。白无常也要开副驾的门,杨复初在车外按了按门板,他才慢慢下来,右腿先落地,撑着车门站直。
风把他大衣下摆吹开。
“查到一点。”孔队把声音留在车门外,“这个号现在还活着。卡是国内的,户头挂在一家早就注销的商行
杨复初看了白无常一眼。白无常的侧脸在暗里,嘴唇抿着。
“商行的名字我写了。”孔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了两折的纸条,没念,递过去,“对讲里没报。”
白无常接过来,拿到车灯照不到的地方,低头看了两秒。
纸条在他手指间停住了。
他没有把名字说出来。只是把纸条对折,又对折,塞进了大衣内侧。
“继续开。”杨复初说。
白无常坐回副驾,关上门。他这回回头了,隔着座椅靠背,看了后座一眼。白灵的眼睛没在他脸上,还在那块被遮阳板挡住的前窗底下,像在看一块已经不亮的地方。
他很快转回去,面对前方。
车子重新上了国道。后头这一段路,车上没人再说话。白灵靠在柳如烟肩上,眼睛有时会跟着对面来的车灯走,柳如烟就用掌心挡一下。挡开以后,她会眨一下眼,很慢。
杨复初隔一会儿望一眼她眉心,那团冷东西转得稳,没有忽然加快。
再抬头的时候,天还没大亮,窗外已经是江海边上的路。路灯比镇上密,柳如烟把薄被又往上提了提。车没有走大堂前面那条亮着灯的坡道,绕到了楼北的侧巷。巷子里没有灯,只有一扇小门开了一条缝,缝里也是暗的。
苏婉清站在门里。她没出声,只往里让了让。巷子里那一点从门缝漏出来的光也极弱,弱到刚够看清她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脸色。
后头那辆车跟着停了。九爷先下来,手提箱还拎着,嘴张开,看见门里那点光,又把话咽回去。沈青璃在他身后,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堵门口。
孔队把车窗摇下半寸,没下车,朝杨复初点了下头,意思是人送到了,他在外头盯着。
柳如烟和杨复初扶着白灵下车。白灵的脚碰到石板,稳了一些,可眼睛还是先去找那条门缝里的光。柳如烟用手背挡在她额前,挡了那一指宽的亮。
白无常也下了,右腿在巷子的石板上拖出一小声。他跟到那扇门前,一只手已经抬起来,要去扶门框。
杨复初把那只手隔开了。
“你先在外头。”
白无常没争。他把手放下,按在大衣内侧那张叠过两次的纸条上。
苏婉清的目光在那截短发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问。
白灵把被边往脸上带了带,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