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们在找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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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你进去,你就进去了?”九爷问。
“我问他为什么是我。”白无常说,“他说这是先生的意思。先生说,少爷也进去一回,进去过的人,往后就不会走了。”
他说这句的时候,声音没变,手却又按回了矮桌边上。
孔队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笔尖顿了顿,没抬头。“接着说。”
白无常说,后墙根底下有人提前码了几块砖,踩上去,手就够得着墙头。他翻过去的时候,正房的窗户已经往外喷火,热气扑在脸上,眉毛都卷了。后院静,静得能听见梁上的木头在里头裂,啪一声,隔一会儿又啪一声。井在东南角,井边那间小屋,门是虚掩的,火还没烧到那儿。
“院子里没人?”孔队问。
“前院有人说话,说的不是中国话。”白无常说,“隔着一道墙,火又响,我没往前头看,也不敢看。”
“他让你拿什么?”杨复初问。
“柜子从上往下第三格,一个油布卷。”白无常说,“还说,看见书,书也拿。”
“书呢?”
“没有。”白无常说,“我把那一格翻了个底朝天,书架上的也扒了,都是方子、账本、晒干的药。没有书。”
“桌上呢?”
“桌上压着一张方子,开了一半,砚台里的墨还是湿的。”白无常说,“写方子的人刚走开没多久。上头写的什么,我没顾上看。”
杨复初的眼皮动了一下,没出声。
沈青璃从窗边转过身。“那本书那天晚上就不在杨家。”
“现在我知道了。”白无常说,“那时候不知道。”
他找到了油布卷,夹在一摞旧方子底下,用麻绳捆着,比擀面杖粗一圈。抱着它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桌上那只盒子。
“木头盒子,盖没合,里头垫着红布。”白无常说,“红布上搁着一块玉,拴着红绳。屋里没灯,后窗外头是火,照得那块玉一层一层地亮。”
他抬起眼,看着杨复初。
“我伸手了。手刚过去,头顶上那根梁就下来了。”
他没再抬那只手腕。屋里的人都知道那道疤在哪儿。
孔队把那张画着巷子的纸翻到背面,推回给他。“药房,画出来。门,窗,柜子,桌子,盒子搁在桌上哪一头。”
白无常又弯下腰。门在西,后窗朝北,柜子顶着东墙,桌子横在窗底下。他在桌子靠门的那一头画了一个小方块,笔尖在方块上停了停,又描了一遍。
“油布卷掉在地上,一头沾了火。”白无常说,“我拿脚踩,踩不灭,抱着它往外爬,爬到井边上,拿井绳上挂的水桶浇了半桶。打开看,烧掉了一半。”
“里头是什么?”杨复初问。
“拓片。墨拓的,从石头上拓下来的。”白无常说,“剩下那半张,只有几道线,弯弯曲曲的,像山,又像水。一个字都没有。有字的那半,烧了。”
“拓的是碑还是石头?”沈青璃问。
“纸上有石头的纹路,很粗,坑坑洼洼的。碑没有那么糙。”
沈青璃没再问,低头想了一会儿。过了一阵,她又抬起头:“那几道线,是往外散的,还是往一处收的?”
白无常想了想。“往一处收。收到纸边上,就烧断了。”
沈青璃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手指在窗台的灰上画了两道,又抹掉了。
“那半张呢?”孔队问。
“梁先生拿走了。”白无常说,“他在墙外头接着我,打着手电看那张纸,看了很久。我那时候手疼得站不住,靠在车门上。他一句话也没说,把纸卷好塞进怀里,才问我,还看见什么了。”
“你说了?”
“我说了玉。”
“你手上那道口子,”九爷问,“回家怎么说的?”
“说熬药烫的。”白无常说,“灵灵她妈给我换了半个月的药,一回也没多问。”
九爷哼了一声,把脸扭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
杨复初把那张画着巷子的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眼睛落在后院那口井上。
“他们到底来找什么?”他说,“你那张单子,我在三楼见过。我要听的,是那天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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