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龙眼睛底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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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点来的?”杨复初问。
“下午,老板说四点多,学生还没放学。”九爷那头的油锅又滋啦了一声,“我让他再想想,他说就是四点多,他刚换了一锅油。”
“别在那儿坐着等。”
“我没坐,我站着。”
“站着也别等。”杨复初说,“那人问过一回,没问着,就不会再上同一个摊子。你在那儿杵一下午,倒让人看见你了。”
九爷在那头喘了两口粗气,说行,又说:“街对面有个配钥匙的铺子,门口挂着个摄像头,我刚才看见的。”
“我跟孔队说。你回来。”
电话挂了。杨复初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的时候,白无常坐在桌子那头,正看着他。
“问玉的那个人,”白无常说,“个子不高,肩膀平。”
杨复初没回答他,把桌上那三张叠好的纸又往手底下按了按。
“你在这屋待着。”他说,“孔队的人在门口。吃饭有人送。”
白无常点了点头,把笔帽扣上,搁在纸边,摆正了。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很慢。孔队十一点多从康和打来一回电话,说卫健的人进去了,翻出两柜子体检单的底联,临港那辆面包车还停在冷库园区里头,一上午没挪窝。别的他没在电话里说。杨复初把配钥匙铺子的事告诉他,他说知道了,让内勤去调。柳如烟一直在静室里没出来,中午发了一张照片,白灵靠着墙,手里端着一个碗,窗帘拉开了一掌宽。
送午饭的人回来说,白无常一口没动,就问了一句能不能去静室门口站一站。杨复初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会议室门里,两只手垂着,饭盒在桌上没开盖。
“一分钟。”杨复初说,“不敲门,不出声。”
白无常跟着他走到走廊那头,在静室门外站住。门缝底下透出来一线很淡的光,里头柳如烟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隔一会儿有个更轻的声音应一句。白无常低着头,看着那一线光,一动不动。站够了一分钟,杨复初看了一眼表,他就自己转身往回走,右腿拖着,一路没回头。
回到会议室,他把饭盒打开,吃了半盒。
下午三点,苏婉清过来说,派出所那边换的人去了,钟启年妹妹的档要明天才能调出来,管户籍的那个人请了假。
杨复初在沙发上躺了四十分钟,没睡着。
天黑透以后,他回了一趟办公室,开了保险柜,从夹层里拿出那个旧布包。布包是他自己缝的,针脚歪,边上露着一截线头。他没有当场打开,揣进外衣里面的口袋,下了楼。
沈青璃要的屋子在二楼北边,原先是资料室,一面墙的铁皮柜,窗户朝着楼后的巷子。她已经在里头了,窗帘拉严,门缝底下塞了一条毛巾。屋里黑得看不见手。
“鼻子怎么样?”杨复初问。
“不流了。”沈青璃说,“坐下,别说话,等一会儿。”
他摸着桌沿坐下。两个人在黑里坐了差不多十分钟,谁也没开口。走廊里有人走过去,脚步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走远了。他的眼睛慢慢适应了,能分出铁皮柜的边和沈青璃的肩膀,她的脸还是看不清。
“拿出来吧。”
他把布包打开,玉落进掌心里,凉的。他把手伸过去,沈青璃没接,让他平着托好,自己把两只手拢在玉的上方,隔着一寸,没碰。
过了很久,她说:“还是那样。别处都润,龙眼睛那儿是死的。”
“上回你说像堵住了。”
“嗯。”她说,“你往里送一点气,慢一点,跟你走针一样,从龙尾巴那头进。”
杨复初用两根手指压住玉的一头,把气提起来,一丝一丝往里放。他走针走了二十年,这点分寸用不着想。玉在指头底下慢慢热了,热得很匀,像是一杯水被人捂着。
沈青璃吸了一口气。
“停住,别撤。”她说,“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线。”她说,“在里头。头发丝那么细,一圈一圈绕着龙身子走,外头一刀都没下过。你的气走到哪儿,它亮到哪儿。”
杨复初低头看,什么也看不见,掌心里还是一块黑乎乎的玉。
“画给我。”
沈青璃伸出一根手指,悬在他手心上面,顺着玉的轮廓慢慢地描。从龙尾起,绕过龙爪,盘到龙脖子,在那儿收紧,一圈比一圈小,最后往龙头里钻。到了龙眼睛,她的手指停住了。
“到这儿就断了。”她说,“断口齐,不是摔的。”
她把手指收回去,在黑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这玉里头是不是藏着字、藏着方子,上回我说不知道。现在我说一句,你先听着,别全信。”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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