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钢铁的狂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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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神色平静地对阿泽拉说:
“这个价格,我接受。能解海雷丁贝伊的燃眉之急,是我的荣幸。”
阿泽拉对我宠辱不惊的态度更加欣赏。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在传递某种极其绝密的指令:
“希南大人还想知道,您未来能不能弄到更高级的货?比如……里斯本皇家工坊的那些不对外流通的‘精品’?”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这才是希南那种战略大师真正的胃口!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为难之色:
“皇家工坊的货?那需要打通的门路和消耗的时间就非同一般了,而且运输是个大问题……”
“您也看到了,‘海鸥号’太小了,两个‘套餐’就是极限。相比于海雷丁贝伊的庞大需求,简直是杯水车薪。”
“所以我打算跑完这一趟,回里斯本清理掉一些旧债,然后换一艘更大的船,专门用来跑这条航线。”
阿泽拉精明的眼睛转了转,瞬间心领神会。
他知道我在借机抬高身价,也知道要促成大买卖,必须给予支持。
“那是自然,既然要换大船,平旧债,就需要更多资金和人脉……”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如果您在里斯本遇到麻烦,或者有些作为贵族,不方便出面的事……去里斯本城南‘黑鹦鹉’酒馆,找老板娘,莱拉·卡尔瓦哈尔,她是我们在里斯本的联络人。”
“接头暗语是:你这里有‘红月’酒吗?”
我心中猛地一凛,后背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海雷丁的触角果然早就伸进了葡萄牙的心脏地带。
莱拉·卡尔瓦哈尔……这个名字我牢牢刻在了脑海里。
这绝对是海雷丁安插在里斯本的坐探,她手里能调动的资源绝不简单。
“记住了,如有需要,我会去拜访她。”
我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拉回正轨:
“另外,阿泽拉先生,结算先不急,我还要从‘仓库’里拉一批货回里斯本,到时候一起算账。”
“没问题。”
……
再次回到那座巨大的战利品仓库。
与初次来时的杂乱不同,此刻的仓库内部竟然变得井然有序。
成千上万吨的物资被分门别类地堆放成了小山,中间留出了足以让马车并行的宽敞通道。
然而,创造这所谓“奇迹般效率”的,并不是什么先进的管理学。
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脚踝上拖着沉重生铁镣铐的奴隶。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发霉的味道,以及一股经久不散的血腥气。
我甚至看到地板上几处没擦干净的暗红色血迹。
这就是海盗经济血淋淋的真相:一切所谓的繁荣与秩序,皆建立在极致的掠夺与残酷的奴役之上。
在这座金库里,每一枚金币、每一匹丝绸,都浸透着无辜者的鲜血和绝望的哀嚎。
胃里一阵翻涌,那是属于一个来自文明时代灵魂的道德底线在抗议。
但我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生硬地移开视线,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冰冷的货物上。
我不断在心底警告自己:
在这个人吃人的大航海时代,泛滥的同情心,是最昂贵、也是最致命的奢侈品!
我救不了他们,现在的我,连自己脖子上的债务绞索都还没彻底解开。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这些带血的财富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组建无敌的舰队,强大到足以摧毁旧的秩序!
直到有一天,我有资格去改写规则!
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属于商人的绝对理智。
我低声吩咐身后的两人:
“弗利奥,杰拿斯。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一次,我们要挑价值高、体积小、且在里斯本绝对不会引起怀疑的‘干净货’。”
我的目光犹如雷达般扫过仓库。
成堆的橄榄油和粗盐,这些不值钱,放弃。
大批的羊毛和皮革,这些在里斯本卖不上价,放弃。
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刺鼻辛香的胡椒呢……
我死死盯着那些诱人的香料木桶,喉结滚动,最终,强行一刀斩断了心头的贪婪!
不行!
我这一趟主要是回里斯本处理债务。
如果一艘破旧的小帆船带着满舱的香料大摇大摆地靠岸,绝对会立刻引来“印度之家”那些贪婪官员的死咬。
这一趟的回程,主要以稳为主。
经过一番权衡,我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仓库深处的几个特定区域:
雪白纯净的白砂糖、威尼斯高档玻璃器皿、成箱的精美银器,以及一些雕工繁复的胡桃木古典家具。
“杰拿斯,你去统计一下,重点看看砂糖、威尼斯玻璃器皿、银器和家具。”
“以‘海鸥号’的舱容,具体能装下多少,优先保证品质好的。”
杰拿斯领命而去,弗利奥则跟在他身边,准备随时提供价值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