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赌局与雪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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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
八十桶!一桶不多,一桶不少!
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堵住了巴尔塔萨所有的退路!
“巴尔塔萨先生,货齐了,请验货吧。”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巴尔塔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颤抖着手,撬开第一个桶盖。
雪白晶莹的砂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上等白砂糖!没有一丝杂质!
他不死心,发疯似地又撬开第二桶、第三桶、第十桶……
咔嚓!咔嚓!咔嚓!
每一个被撬开的桶里,装的都是令人绝望的纯白。
当他像个疯狗一样连续撬开第三十个木桶时,他的手已经抖得连那根生铁撬棍都握不住了。
“当啷”一声,撬棍砸在石板地上。
豆大的冷汗犹如瀑布般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糖桶里。
“巴尔塔萨先生,友情提醒一句,这糖要是被你的汗水给融化了,折了成色,可得另算赔偿。”
我双臂环胸,静静地站在一旁,欣赏着他那张因为恐惧和破产绝望而彻底扭曲的脸庞。
起初他还强撑着一口气加快速度去查验,企图从里面找出一桶掺了沙子、结了硬块的次品,好以此为借口当众撕毁这要命的赌约。
到了后来,他完全是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机械、麻木地重复着撬盖子的动作。
当最后一个木桶的盖子被掀开,露出里面同样完美无瑕的白糖时。
巴尔塔萨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像一滩烂泥般彻底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寂静的人群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惊呼、倒吸冷气声和毫不掩饰的落井下石的嘲笑。
“我的上帝啊!竟然真有八十桶上等货!”
“这下巴尔塔萨可栽大了!”
“一百金币一桶?他得亏到吐血!”
“愿赌服输!快给钱!别给里斯本商人丢脸!”
听着周围同行那些毫不留情、落井下石的嘲笑与催促。
巴尔塔萨犹如触电般,在肮脏的地上剧烈地挣扎着翻了个身。
他手脚并用地像条狗一样向我爬了过来,不顾一切地伸出双手,死死扒住我锃亮的皮靴边缘。
那张原本趾高气昂的脸彻底失去了人样,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嘴唇剧烈哆嗦着,发出了丧家犬般凄厉的求饶声:
“费…费雷德少爷……男爵阁下!您看这…这都是误会!大家都是老熟人…您大人有大量……这价格能不能……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我抬起脚,嫌恶地将他踢开半寸,
“当初你落井下石来压榨我的时候……可曾跟我讲过半点情面?!”
我可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冷冷地提醒:
“大家可都看着呢,巴尔塔萨先生!信誉可是商人的生命,你要是今天敢在这儿赖我的账……”
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商人,
“明天整个葡萄牙都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敢跟你做哪怕一个铜子的生意!”
周围的看客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疯狂起哄:
“付钱!付钱!付钱!”
在无数道如利剑般的目光逼视下,巴尔塔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哆哆嗦嗦地爬回自己的摊位,用颤抖的手打开了自己摊位下最隐秘的铁箱,犹如割肉般倒空了里面所有的钱袋。
“只……只凑到了七千四百多……还差五百多金币……费雷德少爷……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能不能宽限几天……”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我不急,时间还早得很,巴尔塔萨先生,你可以现在就找朋友借。”
我微笑着看着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我相信这偌大的里斯本交易所里,总有愿意帮您一把的‘好心人’。”
巴尔塔萨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极其哀求、可怜的目光扫向那些平日里跟他一起喝酒、一起压榨散户的同行大鳄。
但现实的残忍,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商贩,全都极其冷漠地转过身,甚至刻意向后退缩了两步,避之犹如瘟疫。
在利益至上的商场,一个注定破产的失败者,没有任何帮助的价值。
众叛亲离、世态炎凉的滋味,让他此刻如丧考妣。
最终,他犹如一具失去灵魂的干尸,踉跄着走向隔壁一个高利贷同行的摊位前。
在签订了一份丧权辱国的抵押协议,将他那些视若珍宝的高档咖啡豆、顶级烟叶,甚至连他老家宅院的地契抵押后。
这才极其艰难的从那个同行手里,硬生生借到了最后那要命的五百多枚金币。
看着自己半辈子囤积的宝贝被人犹如捡破烂般拉走,他的心在滴血,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终于,八千金币凑齐了。
八个沉甸甸的钱袋堆在我面前。
我甚至连看都没去看那些钱袋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让贡萨洛像收破烂一样将它们全部收起。
我拍了拍巴尔塔萨还在剧烈颤抖的肩膀,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了,巴尔塔萨先生。您真是个慷慨的买家,下次有好货,我保证第一个还来找您。”
这句杀人诛心的话,如同最后一记沉重无比的耳光,狠狠抽碎了巴尔塔萨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在全场刺耳且经久不息的嘲笑与口哨声中。
这位曾经在里斯本不可一世的嗜好品大鳄,彻底崩溃了。
他捂着脸,犹如一滩被抽干了骨髓的烂泥,绝望地瘫软在那堆让他倾家荡产的白色砂糖木桶中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犹如鬼哭狼嚎般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