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泡沫与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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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您在这里给勇敢的开拓者泼脏水……杜阿尔特阁下,您难道是在质疑恩里克王子的精神,质疑王国崛起的基石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没人敢接这个茬,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这顶由“政治正确”编织的钢铁帽子砸下来,十个杜阿尔特也会被压成肉泥。
在里斯本的贵族圈里,质疑恩里克王子的大航海精神?那就是质疑葡萄牙王国在世界上存在的合法性!
杜阿尔特的脸色瞬间惨白,毫无血色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你……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正的荣耀,像大洋深处的礁石,经得起任何风暴的拍打。”
我用一种看垃圾般的怜悯眼神瞥了他一眼:
“而那些只敢在宴会上狺狺狂吠的狂犬……本身不过是一戳即破的泡沫。”
“噗嗤——”
一声极轻、却极其刺耳的轻笑声,从伊莎贝拉的方向传来。
她迅速用酒杯掩饰住嘴角,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极淡的、快意的笑意。
这声笑,成了压垮杜阿尔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阿尔特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定格为一种难堪的铁青。
在心上人面前被彻底剥夺了尊严,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失陪!”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仓皇而狼狈地钻进人群,逃离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刑场。
我赢了,干脆利落。
但看着周围那些再次围上来、带着更加虚伪笑容的贵族面孔,我只觉得一阵索然无味。
这种胜利,甚至不如在“海鸥号”的甲板上迎着暴风雨掌舵来得痛快。
这里没有风浪,只有令人窒息的浑浊。
我向周围的人敷衍地点了点头,独自抽身,推开了通往露台的落地窗。
……
露台上,夜风微凉,远处的特茹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空气中混合着庭院里真实花草的草木香气,这比宴会厅里那种虚伪的香水味,要好闻一万倍。
我倚靠着冰凉的石栏,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试图洗刷大脑中的疲惫。
“精彩的反击。”
一个清冷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伊莎贝拉不知何时跟了出来。
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深蓝色丝绒长裙上,为那极具肉欲的曲线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银辉。
“杜阿尔特虽然是个蠢货,但他背后的家族,在议会里很有分量。”
她走到我身边,目光看着远处的特茹河,
“您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在里斯本树立了一个强敌。作为一名商人,您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吗?”
我同样看着夜色中的海面,轻笑一声:
“感谢您的提醒,但大海教会我一件事:舵手要盯着前方的风浪,而不是浪费精力去关注海面上几朵翻腾的泡沫。”
伊莎贝拉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引力。
“那么,科雷亚男爵。”
她向前一步,带着迷人且危险的试探,
“在您这位舵手眼中,我是需要警惕的‘风浪’,还是可以忽略的‘泡沫’?”
这女人,简直是个天生的猎手。
这个问题大胆、直接,且一语双关。
她在暗示她的身份——西班牙的梅迪纳家族。
那是比杜阿尔特背后的家族更庞大、更危险的存在。
我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真诚:
“您两者都不是,您更像这月光下的海平面——远观美丽平静,但谁都知道,那
伊莎贝拉呼吸微滞。
胸前那惊人的雪白弧度,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了一下。
随即,她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感、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面具上,终于绽开了一抹真正惊艳的笑意。
“您是个非常危险、但也非常有趣的人,科雷亚男爵。”
她的话音极轻,尾音像是夜风中的呢喃。
不知何时,她向前迈了半步,打破了那道冰冷的社交界限。
海风吹拂起她披肩上的丝质流苏,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手背,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微痒。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那种幽微而迷人的晚香玉气息,混合着大海的咸涩,将我死死包裹。
“男爵阁下!”
暧昧的张力被一声突兀的通报生生打断。
一名衣着体面的仆人无声地走近,向我们躬身致歉:
“殿下请您去二楼的书房一趟。”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伊莎贝拉几乎在瞬间变回了那个清冷高贵的西班牙贵女。
她对我微微颔首,动作优雅而标准:
“您请便,男爵阁下。”
我向她行了一个告退礼,随即转身,跟随仆人离去。
转身的瞬间,我能感觉到,那道清冷而探究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始终萦绕在我的背影上,未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