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霸者之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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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恢复了些许冷静,但看我的眼神已完全不同,充满了一种平等的、甚至是仰视的尊重。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长袍,向我微微躬身:
“仅凭记忆的碎片,就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并指出菲斯托斯这个关键地点……阁下您绝非普通人。”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汉斯·勒茨,一位毕生都在追寻失落文明的考古学家。这位是我的助手,阿尔加迪斯·欧多西斯。”
他介绍艾莱娜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们师徒二人正在满世界游历,试图从历史的废墟中拼凑、寻找关于古代文明的一些……失落的知识。”
我也优雅地回礼,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开场白:
“荣幸之至,我叫费雷德·科雷亚,一个同样对这个浩瀚世界充满好奇,并且正在寻找志同道合者的葡萄牙航海者。”
汉斯没有立刻接话,而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目光如同深渊般深邃地审视着我。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重大的决断。
他微微向前倾身,凑近我的耳畔,用一种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问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我命运的问题:
“费雷德先生……既然您对古代文献如此精通……”
“那么,您对传说中的……‘霸者之证’,可有耳闻?”
霸者之证!!!
当这个词从汉斯口中轻轻吐出时,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我的灵魂底层轰然炸响。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继而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跳出喉咙。
我就那样像一具被冻结的尸体般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面前一脸凝重与期待的汉斯,还有旁边同样屏住呼吸的阿尔加迪斯。
我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哪怕半个音节。
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耳鸣瞬间剥夺了我的听觉。
周围庭院里的风声、老学者的咒骂声、远处的马车声,仿佛在一瞬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远去。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死寂!
霸者之证……!!!
没错了!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巧合!
在此之前,面对那些流血的刀口、政客的算计、海面上的狂风,我内心深处其实一直还在自我催眠。
我在怀疑这个‘真实之海’只是一个高度拟真的、属于十六世纪的平行历史宇宙。
但这个只有在《大航海时代》游戏中才存在的专有名词的出现,彻底击碎了我的自欺欺人和侥幸心理。
这里……果然还是那个该死的游戏世界!
但紧接着,一股犹如坠入冰窟般的巨大荒谬感,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主义恐惧!
这股恐惧如冰冷的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串游戏代码,为什么这里有着现实世界的一切物理法则?
为什么每一个NPC都有血有肉、有爱有恨?
为什么在甲板上,那把弯刀劈进我肩胛骨骨缝里时,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喷涌而出的温热鲜血是那么的该死地真实?!
为什么奥斯曼帝国与哈布斯堡王朝的地缘政治博弈、苏莱曼大帝的帝王心术,甚至十一月地中海的“十字浪”气候,都符合最宏观、最冷酷的历史现实逻辑?!
可偏偏,在这样一个鲜血淋漓、符合一切宏观历史逻辑的现实世界里,它又拥有着“霸者之证”这种只存在于游戏设定的东西。
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是一个被某个高维神级文明修改了底层设定的异世界?
是一个时间线崩塌的平行空间?
还是像《黑客帝国》里那样,这片‘真实之海’甚至是我面前呼吸着的汉斯和艾莱娜……其实都只是一个由无数数据流构建的脑机接口赛博空间?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我呢?
我究竟是一个带着记忆穿越时空的真实人类灵魂?
还是一段在这个庞大拟真系统里,刚刚因为系统‘BUG’而意外涌现出自我意识的可悲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