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两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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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宫廷中的风向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而这种变化,似乎恰恰始于您返回里斯本之后。”
“各大势力都在关注您,有人在翻阅科雷亚家族旧年的卷宗,有人在通过隐秘渠道打听您的过往。”
“请您务必留心,有些人对科雷亚家族的,并非乐见其成。”
“多加小心。”
“卡塔琳娜·德·门内塞斯”
我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靠进椅背,沉默了片刻。
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各大势力对我的关注从我返回里斯本之后,那就表示我此前在御前会议上的那番‘战略提议’,已经引发了一系列余震。
有人意识到了我的价值想拉拢,有人对我的崛起感到威胁想掐灭,甚至还有更多躲在暗处的贪婪目光。
卡塔琳娜这封信的言外之意很明确:你现在是一只刚探出头的幼鹰,翅膀还没硬,别急着在老鹰群里扑腾。
这个提醒来得恰到好处。
我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鹅毛笔饱蘸浓墨,开始给她回信。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谎言的时代,面对这种顶级的聪明人,遮遮掩掩反而是最愚蠢的做法。
最好的回应,就是直接掀开一角底牌,向她展示我那吞噬一切的战略意图。
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一行行极具枭雄气度的文字跃然纸上:
“尊敬的卡塔琳娜小姐:”
“承蒙提醒,铭感于心。迷雾之中有人愿意递来一盏灯,这份情谊我记下了。”
“里斯本的水确实比我想象中更深、更浑。但请放心,我无意在这潭浑水里与人争抢那几块已经被啃得只剩骨头的残羹。”
“科雷亚家族的志向从来不在宫墙之内,我们的战场在海上。”
“近日我将率队前往北海,去风浪更大的地方寻找属于自己的航路。”
“届时里斯本的喧嚣,权且由它喧嚣去吧。”
“临行前若有任何我力所能及之处,请不吝告知。”
在信的末尾,我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蒂亚戈大使孤身前往红海的背影。
稍作思忖,随即重重落笔,我写下了最后一句极具分量、代表着结盟诚意的承诺:
“另:令尊远行在外,家中若遇风雨,万望第一时间知会于我。”
“科雷亚家族现虽孱弱,但会拼死护住朋友。”
“费雷德·科雷亚”
写完这最后一句,我轻轻吹干了羊皮纸上那漆黑的墨迹。
这封回信里没有一个字提到舰队、火炮或具体的军事计划。
但卡塔琳娜那颗玲珑心,一定能从字里行间读出三层意思:
第一,我要走了,短期内不会成为里斯本权力棋盘上的靶子。
第二,我的野心不在陆地,不会与宫廷中的既得利益者产生直接冲突。
第三,我愿意为门内塞斯家族提供武力庇护——这是结盟的筹码。
至于更深的东西,比如我要去北海做什么、为什么选择此刻离开——这些问题,就让她自己去猜吧。
保持一定程度的神秘感,本身就是外交中最有力的货币。
“塞巴斯蒂安!”
我将信件仔细折好,滴上红蜡,盖上科雷亚家族那枚海鸥搏浪的印章。
推门而入的男仆接过信件,垂首等待吩咐。
“你亲自跑一趟门内塞斯宅邸,把这封信送过去。”
“是,先生。”
塞巴斯蒂安将信件妥帖地收入怀中,转身快步离去。
书房重归安静。
我靠回椅背,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那片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光泽的水泥马厩上。
北海!
那片冰冷的、暴风雨永不停歇的海域,正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