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登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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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将这种权力压迫感实质化的,是走廊里那森严的武力威慑。
在这条通往谒见大厅的漫长回廊里,每隔五步,就犹如雕塑般站着一名身形魁梧的皇家近卫。
他们身上穿着惹眼的红金色罩袍,胸前绣着巨大的王冠徽记,手里提着沉重的精钢长戟,犹如没有生命的铁塔,冰冷的面甲下透出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整条走廊里除了我们细微的脚步声外,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犹如实质般的权力重压,浓稠得甚至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这哪里是一座宫殿,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密的心理施压场!
它的每一个设计,都是为了在来访的使节和朝臣见到国王之前,就先一步碾碎他们的心理防线!
我们穿过重重长廊,最终被引到了一扇雕刻着巨大“都铎玫瑰”图腾的巨大镶金橡木大门前。
“嘎吱——”
伴随着沉闷且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两扇高达数米、极尽奢华的大门,被两名身材魁梧的皇家卫兵从内部缓缓拉开。
一股混合着浓烈没药、甘松熏香,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权谋气味,瞬间从大厅深处扑面而来。
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提醒每一个踏入者:这里不是祈祷的地方,这里是审判的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这属于帝国心脏的空气。
昂起头,踩着那条犹如鲜血般厚重的猩红色地毯,从容不迫地踏入了这座代表着英格兰最高权力的谒见大厅。
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台阶上的王座脚下。
两边站立着更多身穿红金色罩袍的近卫,以及穿着各色朝服的廷臣。
所有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同时聚焦在了我身上。
大厅的尽头,高高的台阶之上,端坐着那个让整个欧洲都为之头疼和颤抖的男人——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
当我看清王座上那个庞大的身影时,我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了后世电视剧里那些饰演亨利八世的帅气男演员——高挑、俊朗、风度翩翩,仿佛一位从骑士小说里走出来的浪漫君主。
但当真正面对这位历史人物时,我才发现电视剧错得有多离谱!
什么风流倜傥、俊美无俦的深情帝王?
全特么是骗人的滤镜!
坐在那张纯金王座上的,根本不是什么英俊青年,而是一个身材宽阔、满脸横肉,犹如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成年公熊般的恐怖巨汉!
此时的亨利八世,虽然还没有胖到晚年那种需要滑轮吊机才能上马的恐怖程度。
但他的骨架宽大,整个人犹如一头披着华丽天鹅绒的暴怒棕熊。
他傲慢地靠在王座上,一只粗壮的胳膊搭在扶手上,手指上戴着好几枚镶有巨大宝石的金戒指身上。
身上穿着一件夸张的宽肩深红色天鹅绒外套,那衣服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耀眼的珍珠与鸽血红宝石。
将他原本就庞大的身躯,衬托得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肉山。
烛火的光芒打在他身上时,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金红交织的光环笼罩着的、笨重而不可撼动的神像。
他的脸颊已经堆满了横肉,将那张曾经英俊的脸庞撑得变形。
但!那双深陷在肉褶里的小眼睛,却极其锐利!
那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昏庸,反而透着一种犹如野兽般纯粹的残暴,以及一种能够看穿一切的精明。
这位真实的暴君,比电视剧里的演员要威严、恐怖得太多太多了!
仅仅是坐在那里不发一言,那股视人命如草芥、视规则如无物的压迫感,就足以让普通的外交官双腿发软。
在王座右下侧的台阶上,站着我那个“老熟人”——托马斯·克伦威尔。
与国王那张扬的奢华截然不同,这位一手策划了英格兰宗教改革、将无数人送上断头台的暗影权臣,今天依然穿着一身内敛的黑色天鹅绒长袍。
他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整个人犹如一条已经彻底融入黑暗、正吐着信子冷冷注视着猎物的毒蛇。
他那双冷酷而算计的眼睛,正代表着那些激进、渴望用鲜血洗牌的新兴宗教改革势力。
看到我走进来,他的嘴角细微地牵动了一下,算作打过招呼。
而与他隔着猩红地毯针锋相对的另一侧,则站着截然不同的另一派。
站在最前面领头的,是一个留着讲究的贵族山羊胡、穿着一身紫色丝绒长袍的老者。
他的肩膀上披着象征着公爵身份的白色白鼬皮披肩,胸前挂着耀眼的嘉德骑士勋章和沉甸甸的纯金家族徽章。
他那张干瘪的老脸上满是沟壑。
灰色的眼眸高高在上,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我这个来自葡萄牙的特使。
我走近后,看清了他胸前挂着纯金家族徽章——一枚刻着交叉长矛与皇冠的盾形纹章。
那是霍华德家族的标志!
那么眼前的这个老头,身份呼之欲出——英格兰顶级旧贵族代表、诺福克公爵,托马斯·霍华德!
他代表的,正是那些鄙视克伦威尔这种“泥腿子”出身、死死抱着天主教大腿不放的传统老牌贵族派系。
在霍华德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红黑色神职人员长袍、面容清瘦且带着几分学者气息的中年男人。
他微微低着头,眼神内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副打扮和神态,在这场即将与罗马决裂的宫廷风暴中,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即将被推上前台的新教急先锋——托马斯·克兰麦。
一边是代表着血腥激进的黑袍毒蛇,一边是傲慢保守的奢华老狗,而正中央,则坐着一头随时准备吃人的残暴公熊。
这,就是1532年!
一个即将爆发出摧毁整个欧洲宗教格局的巨大变革,却还诡异地停留在暴风雨前夜的——英格兰权力巅峰群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