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仗义每多屠狗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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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加上我船上还剩余的4000多金币,我此刻手头上拥有约15,000多枚达克特金币。
而底舱里这批原本用来压舱的货物,我们在塞维利亚进货时的总成本是多少?
3466枚达克特!
净利润:约7378枚达克特金币!
利润率:214%!
当这个夸张的数字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时,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我,都不禁在心底暗暗咋舌。
一趟单程的短途北海跨海贸易,竟然砸出了248%的恐怖利润率!
但我心里非常清楚,这种暴利绝不是正常的商业常态。
今天之所以能打出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战果,是因为我们踩中了风口!
英格兰与西班牙剑拔弩张的地缘政治危机,导致了整个北海的南欧高端货物供给开始减少。
更是因为有弗利奥这条老海狼坐镇,他对伦敦市场有着深刻的了解,带领我们完美地狙击了每一个细分领域的买家!
念及此处,我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走在身旁的弗利奥。
“弗利奥先生,我心底一直有个疑问。”
“船长,您请说。”
“面对埃德温·哈里森还是理查德·格雷舍姆,您寸步不让,跟对方用尽了各种心理战和谈判手段,硬生生压榨出了市场的最高价格。”
我看着他那双深邃的老眼,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惑,
“但是……为什么到了利德贺市场,威廉仅仅只是报了一次价,您就全盘接受了?”
听到我的问题,弗利奥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通透笑容。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赏:
“船长,您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
“前面两家,我之所以寸步不让,是因为那是正常的商业博弈。对付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寡头,大家在谈判桌上各凭本事!”
“但跟威廉这种守底线的人打交道,讲的是良心。”
弗利奥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且笃定,
“我太了解那小子了,他给出的报价,绝对是当下这个利德贺市场里,最公道的价格!高了,他自己赚不到钱!低了,他过不去心里那道良心的坎儿。”
“这小子虽然出身底层,但心地端正、做事实在。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远比跟那些满口‘老朋友’、背地里却时刻想着怎么算计你的上流人士,要踏实得多。”
“而且,做生意,有时候不单单是要看市场的情报,看供需的信息……”
弗利奥转过头,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给我上了这堂伦敦商战的最后一课:
“最重要的是——看人!”
这番充满了岁月沉淀和江湖道义的话语,犹如重锤般敲打在我的心上。
做生意,看人!
我细细咀嚼着着这句话,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受教了,弗利奥先生!”
弗利奥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船长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凭着老经验做了我该做的,真正拍板做决策的,还是您。”
他吐出一口烟雾,借着夕阳的余晖,目光中透出一种认同的欣赏:
“而且,船长。我今天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您不仅是一位在海上运筹帷幄的优秀商人,您更是个真正有眼光、有大格局的领导者!”
“哦?这话怎么说?”我挑了挑眉。
弗利奥指了指刚才威廉店铺的方向:
“很多出身高贵的年轻船长,哪怕再怎么伪装,在看到威廉这种浑身泥水的市井商贩时,都会本能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与鄙夷。他们只会觉得跟这种人做生意,是脏了他们的手。”
“但您没有!刚才在最后结算时,您连钱袋都不查验直接扔给埃米利奥,以及您主动伸手去握住威廉那双满是油污的大手时……您对他的那种尊重,是发自内心的平等!”
“这说明,您是一个真正懂得尊重他人、懂得珍惜底线与合作伙伴的人!拥有这样的品质,我相信,您未来的路,一定会比所有的航海家都要走得更宽、更远!”
听到这番高度的评价,我沉默了片刻。
我看着泰晤士河面,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幽幽地开口说道:
“弗利奥先生,其实我只是觉得。无论一个人的出身有多么卑微,无论他的双手沾满了多少泥污……只要他守信用、讲良心,那他就值得就值得被给予最平等的尊重。”
我转过头,看着夕阳下这座充斥着金钱与欲望的迷雾之都,将刚才在利德贺市场里领悟到的冲击,化作了一句流传千古的箴言分享给了他:
“在遥远的东方,有这么一句古语: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意思是,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讲信用、守底线的,往往是这些在底层泥水里挣扎的普通人。而那些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在利益面前,反而常常是最无情、最容易背信弃义的。”
听到这句极具哲理与反差感的东方古语,弗利奥猛地愣住了。
他在嘴里反复念叨了两遍,随后眼睛骤然发亮,连连点头:
“精辟!简直太精辟了!这句古语简直把人性的遮羞布给扒了个精光!说得好!这句话,我老头子记下一辈子了!”
一阵风顺着泰晤士河的河道吹拂过来,卷走了白日里的一丝燥热,带来了一丝凉意。
我转过身,下达命令:
“走吧,回旅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我的目光投向了泰晤士河对岸,眼底的战意重新燃烧起来,
“明天,让我们去‘钢院’,会一会那群汉萨同盟的德意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