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文明的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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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这一路,伴随着纬度一寸寸向南回落,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极地白夜,终于在我们的身后缓缓拉上了帷幕。
当属于夜晚的正常黑暗,如同久违的旧友般重新降临在这片苍茫的冻土苔原上时,所有人的生物钟终于找回了属于人类的节奏。
白天的黑松林里,那些犹如轰炸机般密集的极地毒蚊群依旧猖獗,疯狂地撞击着我们的麻布面罩。
夜幕降临扎营时,冰原狼和不知名的饥饿野兽也依然会在营地边缘闪烁着幽绿的眼睛,试图发起袭扰。
但这一次,我们整个团队里,再也没有任何人流露出初来乍到时的那种慌乱与恐惧。
经历过地底溶洞那场近乎神话般的生死洗礼,亲手埋葬了远古神明的迷雾,甚至拖着一吨重的纯金走出了死地……这群水手早就在心理上脱胎换骨了。
防蚊的松脂焦油被大伙儿抹得犹如吃饭喝水般熟练,夜晚的篝火和火绳枪岗哨,被格尔哈特安排得犹如铁桶般滴水不漏。
只要野兽敢在火光边缘露头,迎接它们的绝对是毫不留情的炽热铅弹。
贡萨洛甚至还有闲心一边抠着长了冻疮的脚丫子,一边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猛地掷向远处的黑暗,大声用粗俗的葡萄牙俚语,无情地嘲笑几句那些夹着尾巴逃跑的畜生。
整个团队犹如一台在极寒中完成磨合的重装战车,有条不紊地向着南边的文明世界平稳推进。
来的时候,我们逆流而上,顶着对未知自然力量的敬畏与恐惧,步步惊心,足足熬了二十多天。
但回去的这一路,我总感觉比来时要轻松了太多。
也许这就是人类的天性——恐惧永远来源于未知!
而一旦迷雾被丈量,神话被解构,那再险恶的绝境,也不过是一场按部就班的体力活罢了。
这就像是半个世纪前,葡萄牙航海家巴尔托洛梅乌·迪亚士第一次在黑暗与风暴中,绕过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时,那是九死一生的绝望赌博。
而仅仅几年后,瓦斯科·达·伽马第二次绕过它时,却只剩下了征服者的从容。
…………
顺流而下的优势,在几天后显露无疑。
当那阵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声再次从前方传来时,我们回到了来时最大的天堑障碍——“巨魔之喉”大瀑布。
我们在瀑布上游的平缓水域熟练地将平底舟靠岸。
当初被我们费尽心力砍伐、用来做滚木的那些粗壮松木,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瀑布旁边的缓坡上,没有任何人动过。
杰拿斯和铁礼列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高效地架设好了反向制动滑轮组。
借助着这些现成的滚木轨道,再加上居高临下的绝对重力优势。
我们将六艘满载着黄金与神器的平底舟,像放风筝一样,一艘接着一艘稳稳地顺着陡峭的缓坡放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起当初逆水硬拽上坡时的那种肌肉撕裂、几乎要累吐血的惨状,简直可以说是轻松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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