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星空下的默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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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趟北海之行,最核心的任务之一,就是帮助弗利奥找回他的孙女。
现在,人找到了。
克莉丝汀娜不仅平安归来,也成了我甲板上最锋利的利剑。
我明显感觉到,这位老航海家原本佝偻的后背挺直了,一切都了无牵挂了。
眼前的这位年轻贵族船长,完美兑现了他当初在热那亚许下的诺言,拯救了他的人生。
那么,这位老海狼的余生,也会死死地遵守他的誓言——辅佐这位年轻的统帅,去征服那浩瀚的七海!
我们在星空下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男人之间的契约,早已在风浪与烈酒中铸成了钢铁。
互相道了晚安后,我绕过满地的醉鬼水手,推开了船长室厚重的橡木大门。
在关上舱门的那一刻,听着窗外斯海尔德河平缓的水声,我在这大半个月来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我倒在木头床铺上,在一片安稳的波涛声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尽管昨晚陪着卡斯特罗伯爵喝到了后半夜,但我还是在一阵准时的悸动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人脑中似乎真的存在着某种极其神秘的生物钟,只要潜意识里知道有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它总能在最精确的时间点,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将我们从深沉的睡眠中强行拽醒。
当我推开船长室的木门走到甲板上时,却意外地发现,几乎所有的船员都已经早早地起来了。
全船没有一个人说话,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斯海尔德河面上那震撼的一幕死死地吸引住了。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顿时被眼前这幕大航海时代震撼的工业与暴力美学,深深地攫住了视线!
在斯海尔德河那宽阔的河面上,一支代表着十六世纪巅峰航海力量的超级舰队,正在晨雾中缓缓露出了它那狰狞而庞大的钢铁獠牙!
那是整整十艘犹如海上城堡般的葡萄牙皇家盖伦战舰!
它们高耸的船艏楼和艉楼犹如不可攀越的城墙,黑洞洞的重炮炮管从侧舷炮门中探出,在晨曦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而在这些重火力战争巨兽的中央,是十几艘体型更加臃肿、满载着安特卫普金银和北欧紧俏物资的大型卡拉克帆船!
这几十艘巨舰聚集在一起,那密密麻麻的桅杆简直就像是一片在河面上移动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散发着一种足以碾碎一切海上规则的恐怖威压!
“哗啦——”
旗舰最高处的主桅杆上,几面色彩鲜艳的信号旗在晨风中快速升降。
“船长!对方旗舰打出旗语了!”
了望斗里的鲁伊大声汇报道。
站在前桅下方的格尔哈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立刻给出了专业的解读:
“船长,他们是在招呼我们,让我们立刻切入舰队的最中央。”
“升半帆!绞盘起锚!进入队列!”
我笑着大声下达了指令。
“嘎吱——”
“猎鹰号”缓缓驶离了商馆的专属泊位,犹如一只灵巧的飞燕,丝滑地滑入了那群庞然大物组成的钢铁阵型正中央,被护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艘动作迟缓的卡拉克帆船也终于笨拙地挪进了编队后,旗舰的主炮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起航礼炮声。
庞大的葡萄牙皇家船队,终于浩浩荡荡地顺着斯海尔德河,缓缓驶向了宽阔的北海,正式踏上了归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