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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新街之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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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时间里,我们一边品着咖啡与点心,一边畅聊起了这四个月来的种种见闻。

卡塔琳娜用她那条理分明的语言,为我梳理了近几个月里斯本政坛的暗流涌动——

从波尔图主教迪奥戈在宫廷内极力推动宗教裁判所扩大权限,导致城内大批‘新基督徒’(改宗犹太人)富商人人自危!

到枢密院里以首席书记官安东尼奥为首的旧官僚集团,对我维梅拉庄园的暗中窥探!

再到最近几个月里,上城区的贵妇沙龙与晚会上,各大世家是如何将我这位二十出头便坐拥封地的年轻男爵捧上天,盘算着如何与科雷亚家族联姻结盟……

说到最后一条时,卡塔琳娜端起咖啡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看似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

我则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

紧接着,我也向她们母女二人绘声绘色地分享了这一路横跨半个欧洲的奇闻异事——

从塞维利亚狂欢节上的长矛斗牛,到伦敦泰晤士河畔那终年不散的煤烟毒雾与插满骷髅头的老伦敦桥。

再到索尔兹伯里平原上神秘莫测的远古巨石阵、波罗的海的浮冰,北极圈内永不落山的“白夜”奇景、漫天舞动的绿色女武神极光……

从未离开过伊比利亚半岛的莱昂诺尔夫人听得如痴如醉,双手合十不停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而卡塔琳娜更是听得双眸异彩涟涟。

她的眼界早已超越了深宅内院的樊篱,时不时针对英格兰与罗马教廷的决裂、以及汉萨同盟的衰落,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与我印证。

所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莫过于此。

越聊越是投机,思维碰撞间火花四溅。

而当话题顺着宗教裁判所的风声,不可避免地再次切入到宿敌“门德斯家族”近期的情况时——

我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侧过身,正式向母女二人引荐了一直安静伫立在我身后的紫衣青年。

“莱昂诺尔阿姨,卡塔琳娜小姐,请容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首席副官,安杰洛·普契尼,威尼斯人。”

我看着卡塔琳娜的眼睛,语气郑重地补充道:

“说起来,当初在从北海出发前,安杰洛仅仅凭借在里斯本底层酒馆和码头收集到的零碎线索,就独立分析得出了与您完全一致的结论——”

“门德斯家族不过是一条台前咬人的恶犬,真正在幕后对下死手,企图将科雷亚家族连根拔起的,另有其人。”

听到我的点名,安杰洛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抚胸,向着莱昂诺尔夫人和卡塔琳娜行了一礼:

“很荣幸见到您,尊贵的门内塞斯夫人,卡塔琳娜小姐。”

“船长实在过誉了,属下不过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分内推演,远不及卡塔琳娜小姐在宫廷迷雾中一眼看穿真相的睿智。”

这番话既不卑不亢地展现了谈吐,又恰到好处地捧了卡塔琳娜一手。

卡塔琳娜那双锐利的黑眸在安杰洛身上停留了片刻。

外人或许听不出这句话的分量,但掌握着门内塞斯家族情报网的卡塔琳娜心里却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她很清楚,自己能看穿门德斯家族的底细,靠的是门内塞斯家族几代人积累的高层人脉与宫廷耳目,是从金字塔尖“自上而下”俯瞰得出的真相。

而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官,竟然能从市井最底层的蛛丝马迹中,“自下而上”地逆推出同样的真相,这份恐怖的情报嗅觉,绝非常人可及!

卡塔琳娜收起了看待普通随从的随意,神色郑重地向安杰洛微微颔首:

“普契尼先生过谦了!高处的风声往往伴随着虚伪的掩饰,反倒是底层的暗流最能映照出真实的走向。”

“费雷德身边能有您这般睿智的副官,实乃科雷亚家族之幸。往后两家互通消息,少不得要与普契尼先生多打交道了。”

“随时听候卡塔琳娜小姐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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