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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情报流水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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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这座里斯本销金窟的地底,我们用工业与声学复刻出了一座地下“狄奥尼修斯之耳”!

楼上卡座里酒客们的窃窃私语、吹牛咆哮,乃至二楼雅间里权贵们的密谋交谈,正源源不断地顺着这三十六根黄铜管道汇聚到地底!

密室正中央,三张宽大的橡木工作台呈“品”字形排开。

十八名年龄不过十三四岁、身穿统一灰布短袍的少年速记员,正分成三组埋头疾书:

第一组少年将耳朵贴在黄铜管口,用简化符号实时记下各国醉话。

第二组接过纸条,按“航运、商业、政治、军事、黑市”五大类目与旧卷宗交叉比对,用红墨水圈出高频词与人名。

第三组汇总誊抄,分门别类锁入直抵屋顶的铁箍档案柜。

整间密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鹅毛笔尖刮擦亚麻纸的密集“沙沙”声,以及铜管内隐约传出的微弱人声。

看着这群动作如同精密钟表齿轮般严丝合缝的少年,安杰洛俊朗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

在这个欧洲各国刺探情报还停留在“派密探去酒馆灌酒、靠脑子死记硬背”的原始年代。

眼前这套集成了“声学窃听+身份标记+实时速记+交叉检索”的工业化流水线情报中枢,在这位顶级智囊眼里,简直如同来自未来的魔神造物!

莱拉站在我身侧,压低声音介绍道:

“费雷德,为了凑齐这十八个能听懂各国黑话的耳朵,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她指了指第一排那几个肤色与长相各异的少年:

“左边三个,父母是塞维利亚和里斯本的新基督徒(犹太后裔),全家被宗教裁判所送上了火刑架,我托黑市关系把他们从死牢捞了出来,天生就精通拉丁语、西语、葡语和希伯来语。”

“中间那几个金发和褐发的,是热那亚、威尼斯和汉堡的远洋水手在里斯本留下的私生子,母亲死在贫民窟里,从小在码头烂泥里摸爬滚打,熟稔意大利各邦方言和低地德语。”

“剩下的是从北非战乱流落过来的摩尔孤儿,以及破产农夫卖掉抵债的半大孩子。”

“过去三个月,我请了几个落魄老学者与老主计,在这里教他们速记与密码归档。等他们出师后,那几个老师已经被我用一笔丰厚的养老金远远送去了摩洛哥。”

说到这里,莱拉的眼神在油灯下显得冷酷而决绝:

“他们从踏进这间地下室的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见过地面的太阳,吃住全在地底。”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我,他们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至死方休,绝对忠诚!”

顺着她的目光,我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苍白瘦削的脸庞。

由于长久不见天日,这群十三四岁的少年眼底早已没有了同龄孩童该有的鲜活与灵动,只剩下如同修道院苦行僧般的麻木、专注与顺从。

那一瞬间,我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当初在旧酒窖里向莱拉下达“买断孤儿、关在地下室培养”的指令时,我只觉得这是一步领先时代的妙棋。

可当这十八个活生生的少年真正出现在阴暗的地底,用一辈子不见阳光的代价来替我编织天网时,那句古老而残酷的诗句骤然在脑海中具象化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十六世纪,任何霸业的基石之下,填进去的从来都不只是黄金与铁水,还有无数底层人被碾碎的自由与人生。

恍惚间,我联想到了昨日我在维梅拉庄园亲手推行的“十户联保”连坐制。

还有那些被高墙禁足在后山、终生不得迈出内院半步的水泥工坊老佃农一家老小。

我垂下眼帘,在心底暗暗立下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现在的冷酷与禁锢,是因为我们还太弱小,一旦露出破绽就会被王权与旧贵族撕成碎片。

等着吧!

等到我的巨舰大炮横扫七海,等到科雷亚家族的实力强大到足以无视任何世俗王权与阴谋反噬的那一天……

就是我推倒高墙、打开地牢,把阳光与自由还给你们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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