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顺平加入高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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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杰在这,估计在一开始就忍不住了吧。”
直信沉默了几秒。
“悟。”
“嗯,怎么了?”
直信又沉默了一会,“没事。”
风吹过一旁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转过身,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
五条悟站在原地没动,直到直信的背影拐过路口。
他咂了咂嘴。
……
礼堂里,灯一盏一盏地重新亮起来。
学生们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有人哭,有人吐,有人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动。
老师们在清点人数,声音嘶哑。
顺平站在礼堂门口。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还残留着淀月的触须收回时留下的一点点湿意。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顺平抬起头。
虎杖站在他面前。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血已经干在嘴角,头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
但他笑了。
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顺平,你没事吧。”
顺平看着他。
然后他摇了摇头。
“嗯,我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谢谢你。”
“什么?”
顺平没有回答。
虎杖也没追问。
他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去帮那些还在哭的学生搬椅子。
顺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天晚上。
顺平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虎杖的聊天界面。
“今天太忙了,明天我们再好好聊!!”
他盯着那几个感叹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锁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黑暗里,他抱着膝盖坐在床沿。
第二天。
顺平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好像之前的经历全部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噩梦。
但是嘴角的干涩和肩膀上的酸痛提醒着他,那是真的。
他坐起身,披上外套,走下楼。
“顺平?起床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顺平站在走廊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吉野凪系着那条用了很多年的碎花围裙,正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的味噌汤。
她的气色比前天晚上好多了,甚至还轻轻哼着某个老电视剧的主题曲。
顺平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眼眶忽然有点热。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吉野凪回过头,笑了,“快去洗脸,早饭马上就好,今天妈妈做了你喜欢的哦。”
“嗯。”
顺平应了一声,走进洗手间。
他用冷水泼了泼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额前的刘海被拨开,露出那道疤。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那道疤。
没一会。
门铃响了。
顺平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桌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早饭。
他愣了一下,放下筷子,走去玄关。
“来了。”
他打开门。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元气过剩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顺平——!!”
虎杖站在门口。
“虎杖……同学?”
顺平有些懵。
“怎么了?你这么早过来。”
“进去再说!阿姨也在家吧?”
虎杖根本没等他让,直接蹬掉鞋子,一溜烟窜进了客厅。
吉野凪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汤勺,看到虎杖,脸上立刻浮起笑容:“哎呀,是虎杖同学,早上好啊。”
“阿姨早上好!!”
虎杖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然后转过身,一把抓住顺平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
“顺平!五条老师说了!你可以来高专上学了!”
“诶?”
顺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高专……?”
“对啊对啊!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是我现在上的学校!”虎杖语速快得像开机关枪。
“五条老师昨天回去之后,跟夜蛾校长还有直信老师商量了一下,说你挺有咒术天赋的,如果放着不管太浪费了,而且现在那个叫真人的咒灵还盯着你……”
他顿了一下,声音稍微低了一点,但很快又扬起来:
“所以五条老师说,让你来高专就读!这样就可以系统地学习怎么控制咒力,也能保护自己和你妈妈!而且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出任务。”
顺平呆呆地看着他。
虎杖的脸上没有一丝阴霾。
“我……”
顺平张了张嘴。
“我可以吗?我连咒术是什么都还没搞懂,而且我……”
“可以!绝对可以!”
虎杖用力点头,头发都跟着晃。
“五条老师看人的眼光超准的!他说你行,你就一定行!而且你看,那天在礼堂,你不是用淀月帮了我吗?那时候我就觉得,顺平你超厉害的!”
顺平低下头。
他想起那天,虎杖被改造人按在地上,却还朝着他喊“快跑”;想起自己召唤出淀月时,虎杖那句真心实意的“厉害啊”。
“而且啊,”虎杖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想和顺平做同学。”
他说得很平常,却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用力地撞在顺平心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院子外面。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整齐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虎杖回头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伊地知先生也来了!他是来跟阿姨说事情的!”
“说事情?”
顺平还没反应过来,伊地知已经走到了玄关口,礼貌地敲了敲敞开的门框。
“打扰了,吉野凪女士在家吗?”
“在的……”吉野凪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疑惑,“请问您是?”
“我是咒术界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伊地知微微鞠躬,“今天前来,是受五条悟先生的委托,向您传达一项人事安排。”
“人、人事安排?”
吉野凪愣住了。
伊地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夹,双手递过去。
“为了让顺平君能够安心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就读,五条悟先生在学校的后勤部门为您安排了一个职位。”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工作内容不涉及任何与咒灵的接触或战斗,安全性由校方完全担保。”
“同时,校方会为您和顺平同学提供一套两居室的教工宿舍,你们母子二人可以一同前往东京生活,不必分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吉野凪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夹,手指捏着纸边,微微发抖。
她是个普通的女人。
丈夫很早就离开了,她一个人把顺平拉扯大,在超市做过收银员,在便当店做过帮工,后来年纪大了,只能做些零工。
她这辈子听过最正式的词,大概是“录用通知”。
而现在,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站在她家门口,告诉她:去东京吧,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套房子,你的儿子可以上那所奇怪但是能保护他的学校。
她抬起头,看向顺平。
顺平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手指慢慢地攥成了拳。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人,要对他这么好?
他明明……
“我不去。”
顺平的声音很轻。
虎杖愣住了。
“诶?”
“我不去。”顺平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但还是在抖,“我……我不适合,我这种人……”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虎杖同学,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虎杖皱起眉。
“什么意思?”
顺平的喉咙发紧,“我……我不是一个好人,我……”
“顺平。”虎杖开口了。
他看着顺平,很认真地说:“你昨天,保护了大家啊。”
顺平抬起头。
“在礼堂里,那些怪物冲出来的时候,你召唤了淀月,和我们一起战斗。”
“你明明可以躲在后面,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但是你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七海先生也跟我说了,他说你是一个会为了保护别人而站出来的人。”
“我不是。”
“你是。”虎杖固执地说。
顺平张了张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是肩膀还是在抖。
虎杖看着他,忽然笑了。
“而且啊,”他挠了挠头,“五条老师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说……”虎杖模仿着五条悟那种懒洋洋又欠揍的语气,拖长了调子。
“那个孩子啊,站在悬崖边上,但是还没有掉下去,不过既然他不想掉下去,那我们就伸手拉他一把嘛。”
顺平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虎杖用力点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绝对可以!”
顺平转过头,看向母亲。
吉野凪流着泪,却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吧,顺平,妈妈也去东京,我们……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落在顺平的心上,像一块石头投进死水。
然后,他抬起头,额前的头发被窗外吹进来的风掀开,露出那些伤痕。
“我会去的。”
吉野凪见状转过头,看向伊地知,用力点了一下头:“请您转告五条先生,谢谢他的好意,我……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伊地知微微颔首:“非常感谢您的理解,那么,出发的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届时会有车来接你们。这几天请慢慢准备。”
“好的,好的……”
吉野凪连声应着,手指却悄悄攥紧了围裙的边角。
她转过身,重新走进厨房,关掉了还在火上烧的那壶水。
背对着客厅,她抬起手,用力抹了一下眼睛。
那晚的恐惧,她没有忘记。
那根手指,那只趴在她身后的、扭曲的东西,那种濒临死亡时浑身发冷的感觉。
如果她留在家里,如果顺平去了东京,万一那种叫咒灵的怪物再来……
她不敢想象。
而且,她也不会让儿子一个人去面对那个世界。
去东京,和顺平在一起,哪怕只是做后勤,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只要还能看到儿子活生生的样子,她就知足了。
伊地知离开后。
虎杖被吉野凪硬拉着留在家里吃饭。
“顺平。”
虎杖坐在他旁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没有。”
顺平摇了摇头,站起来。
“虎杖同学,陪我去河边走走吧。”
“哎?哦,好啊。”
虎杖连忙把饭咽下去,跟了出去。
两人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走到了几天前聊《蚯蚓人3》的那条河边。
两人并排坐在河堤边上。
顺平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块土地。
虎杖在一旁很开心。
“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我带你去吃高专附近那家超好吃的拉面!还有,伏黑和钉崎也超有意思的,你肯定会喜欢……”
虎杖絮絮叨叨地说着,顺平安静地听着。
河水在他们脚边流淌,芦苇沙沙作响。
……
后天的清晨。
搬家公司的车和伊地知开来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吉野家门前。
行李不多,两个大纸箱,加几袋随身物品。
房子已经委托给了中介,钥匙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吉野凪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家。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妈。”顺平站在她身后,背着书包。
“走吧。”
“嗯。”
吉野凪抹了抹眼角,笑了。
“走吧。”
两人坐进车里。
虎杖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路上都在兴奋地讲着东京有什么好玩的,高专的宿舍长什么样。
伊地知安静地开着车。
顺平坐在后座,额头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
时不时的回应虎杖的话语。
车里,顺平抬起头,看向车前方那条延伸向远方的,看不到尽头的路。
再见了。
那个坐在铁网下、低着头、汗水混着血滴到膝盖上的自己。
车子穿过长长的隧道。
出口的光亮猛地铺满车厢。
前方,是东京。
而在东京郊外,一片被森林环绕的高地上,朱红色的鸟居静静矗立。
车子在鸟居前缓缓停下。
虎杖第一个跳下车,转过身,朝着刚打开后座车门的顺平,伸出了手。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欢迎来到高专,顺平!”
顺平坐在车里,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
然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嗯。”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