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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世界树下的尸骸王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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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雨林的腹地,已经不再是人类认知中的地球。这里的磁场紊乱到了极致,指南针在凌羽的战术臂铠上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走一步,脚下的泥土都像是有弹性的心肌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挤压出一股带着甜腥味的紫红色雾气,那雾气中似乎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孢子,试图钻入他们的毛孔。

头顶的树冠早已融合成了一体,像是一张巨大的、溃烂的皮肤,遮蔽了所有的天光,只留下这永恒的、病态的微光。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柱,在光柱中,无数发光的昆虫尸体像尘埃一样悬浮着,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亿万年。

“还有五百米。”

林晓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听起来有些失真,还夹杂着她极力压抑的喘息声。她手中的全息投影仪正投射出一条虚幻的红线,指向雨林深处,但那红线在颤抖,就像她此刻握着仪器的手一样。

她的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贴着几张陈默然给她的安神符,那是为了抵御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即便如此,她的眼角依然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视网膜破裂的前兆。

“五百米……”凌羽喘着粗气,他那条在上一场战斗中受损严重的机械腿此刻正冒着黑烟,液压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用高频震荡匕首狠狠地刺入地面,借力一步步向前挪动。汗水混合着从义眼接口处渗出的冷却液,从他的下巴滴落,瞬间就被贪婪的苔藓吸收殆尽,那苔藓随即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色小花。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义眼的焦距不断调整,红外、夜视、穿透模式轮流切换,试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紫雾,看清那个正在召唤他们的噩梦。

五百米外,那棵传说中的“世界树”终于露出了真容。

它不像是一棵树,更像是一座生长在大地上的巨大肿瘤,或者说是一个被遗弃的、腐烂的神明尸体。树干粗壮得如同摩天大楼,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那些沟壑里流淌着发光的绿色液体,像极了人体的血管,甚至能听到类似血液流动的咕咚声。无数根须裸露在地表,如同巨蟒般盘踞,而在那些根须编织的缝隙里,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无数具人类的尸骸,仿佛这棵树是用骨头堆砌而成的。

有穿着古老兽皮的原始人,眼眶里长出了蘑菇;有身着宇航服的现代探险家,面罩碎裂,胸腔被一根藤蔓贯穿;甚至还有穿着青铜甲胄的古代战士,虽然已经石化,但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手中的长矛直指苍穹。

“那是……巫族的战甲。”陈默然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青铜灯火焰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悲鸣。他看到了一具被钉死在树干最高处的尸骸,那尸骸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断裂的骨刀,虽然已经石化,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不屈的怨气,那股怨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盘旋在树顶。

“天枢机的数据显示,这棵树是地球植物意识的集合体,也是收割者留下的‘接收器’。”林晓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胃里的翻涌,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解析那些尸骸的数据,“但它现在的形态……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孵化器,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的生物计算机。”

“孵化器?”凌羽握紧了匕首,金属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吱呀的声响,指关节处甚至擦出了火花,“你是说,这棵树里,藏着收割者留下的‘种子’?等着孵化出来毁灭地球?”

“不仅仅是种子。”林晓薇调出全息扫描图,画面中,世界树的核心部位有一个巨大的、正在跳动的光团,频率与人类的心脏惊人的一致,“这里有一个高能反应。如果我猜得没错,那是一个‘控制中枢’,或者说,是一个王座。收割者并不打算在这里孵化怪物,他们在这里……安装了一个操作系统。”

陈默然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两人噤声。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煞气,那不是死气,而是活生生的恶意。

一阵奇异的声音传来。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兽吼,而是一种类似吟唱的低语。声音是从世界树上传来的,通过空气,通过地面,甚至通过他们的骨骼直接传入大脑。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不属于地球上的任何一种文明。

“听……”凌羽突然僵住了,他的义眼中闪过一行行乱码,那是系统过载的警告,“它在唱歌……它在欢迎我们……它说……它饿了……”

“是精神诱导!”陈默然低喝一声,眉心竖眼骤然睁开,手中青铜灯猛地一震,一道金光射入凌羽的眉心。

凌羽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义眼的屏幕恢复了正常。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树的大门打开了。

或者说,那张由根须和尸骸编织的“脸”裂开了。一道幽深的通道出现在他们面前,通道两侧长满了肉质的触须,触须顶端长着眼球般的发光体,正随着他们的脚步缓缓转动,发出贪婪的注视。地面是柔软的肉质组织,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然后又被弹起来,仿佛踩在一只巨大的舌头之上。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陈默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将青铜灯提在胸前,护住心脉。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晓薇,跟紧我。凌羽,断后。小心脚下。”

三人踏入了这棵巨树的内部。

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部看起来要大,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这里的空气潮湿而温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甜腻的香气,那是腐烂的花朵味道。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个透明的“茧”。

每一个茧里,都封存着一个生物。

有变异的巨蟒,鳞片变成了金属质地;有长着翅膀的蜥蜴,头部却像人类;甚至还有……人类。

那些人类的胸腔被剖开,里面长出了植物的根系,与茧壁连接在一起。

“这些是被淘汰的试验品。”林晓薇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声音有些颤抖,“收割者不仅仅是在收割,他们还在进行基因筛选。这些被封存的人类,他们的基因里被植入了植物的序列,他们变成了半人半植物的怪物。如果实验成功,他们就会被释放出去,成为收割者的先遣军。”

“看那里!”凌羽突然指着通道的尽头,手中的匕首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在那里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由白骨和根须编织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空无一人,但在王座的扶手上,插着一把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

那是一把断剑。

剑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上面刻满了与陈默然手中青铜灯一模一样的符文。剑柄处,缠绕着一条已经干枯的藤蔓,藤蔓的末端连接着王座,仿佛那是输送能量的管道,正贪婪地汲取着王座的力量。

“那是……‘钥匙’。”林晓薇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手中的全息投影仪疯狂闪烁,“天枢机的数据库里有记载。那是开启星门,或者关闭星门的唯一钥匙。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在昆仑墟吗?”

陈默然看着那把断剑,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滞了。

那把剑,他太熟悉了。

那是师父失踪前留下的唯一遗物的画像,也是他追寻了半生的线索。

“师父……”陈默然喃喃自语,手中的青铜灯剧烈震颤,仿佛在呼应那把断剑的呼唤,灯油沸腾,溅出几点火星。

就在这时,王座后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破碎的白大褂,长发如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下流动的淡绿色液体。她赤着脚,踩在肉质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波斯猫,那只猫的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终于等到你们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你是谁?”凌羽手中的匕首瞬间指向女人,全身的肌肉紧绷,机械义肢进入战斗模式,“你是收割者?还是……那个所谓的‘园丁’?”

女人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她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猫,轻声道:“我是这里的‘园丁’。或者说,我是这棵树的‘管理员’。我在这里,等待着那个能拔出这把剑的人。”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竟然是纯粹的绿色,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绿色旋涡,仿佛能吞噬人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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