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外婆的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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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诺将通话切到私人记录模式,先征求了林温岚的同意。
“妈,这段我想录下来,给林博士听。你慢慢说,记不清的地方就留着。”
林温岚把擦了一半的碗放回桌上。
布巾被她叠了两次,压在手边。她想了一会儿,才从小时候听过的那段闲话开始讲。
“外婆总说,祖上那个人跟植物打交道。田很大,大得走一天都走不到头。”
“家里人以为她在种粮食?”
黎诺的声音很轻,没有催她。
“小时候我也这么想。后来外婆又说,那个人去的地方,好像叫保护园。”
实验室里的方瑜立刻在纸上记下这三个字。
林原站在黎诺身后,没有插话。他将数据库检索界面打开,只先录入原始词,不让模型改成现代名称。
林温岚继续回想。
故事里的那位祖先,是外婆的外婆的外婆。家里这么叫了许多年,究竟隔着多少代,后来的人也说不清。
她曾经参与过一个很大的植物保护项目。
“那时出了什么事,外婆没讲明白。只说许多植物要没了,园里的人在想办法留种。”
黎诺看向屏幕旁的三链图。
金属盒里的种子,也来自一次封存。
她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让母亲继续往下说。
“后来,园里来了些做研究的人,拿着一份协议,让愿意帮忙的人签。”
林温岚用手比了比纸张的大小。
“祖上那个种地的认字不多。具体写了什么,她回家也讲不清楚。”
苏漫漫放下手里的文件。
那份不知道内容的协议,听上去太容易让人想到别的。可林温岚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桌边几人的动作同时停了。
“她就记得,对方说,借身体存点东西。”
许遥的笔尖戳破了记录纸。
“存进身体?!”
话出口,她才发现自己打断了通话,连忙把笔挪开。
林温岚听见了,望向镜头后方。
“我小时候也问过外婆,存的是粮食吗?她说,哪有把粮食存在人肚子里、还能传给孩子的。”
黎诺压住记录板翘起的边角。
“后来有人签吗?”
“很少。大部分人觉得是骗局,还劝她别去。”
林温岚说到这里,脸上浮起一点遥远的笑意。
外婆当年讲这段故事时,总爱模仿那些劝阻的话。小小的林温岚坐在凳子上,听得认真,却记不住研究项目的名字。
她记住的,只是那个种地的人还是签了。
“她觉得园里的人辛苦。天天守着那些快活不了的植物,总得有人帮一把。”
签完以后,研究人员为志愿者做了处理。
故事没有留下具体过程,只说人回家后照旧吃饭,照旧干活,身上没长出特别的东西,也没觉得疼。
“邻居问起来,她还说,可能什么都没存进去。”
林温岚摇了摇头。
“外婆讲到这里就笑。她说,那个人后来照样活了很多年,身体一直挺好。”
黎诺没有追问母亲那位祖先究竟叫什么。
三千年隔得太远,口口相传的故事连辈分都模糊,硬要补出名字,只会让线索走偏。
她把现有信息重复了一遍,请林温岚确认。
大型植物保护项目。
少数自愿签署的人。
将身体借出去储存东西,而且可能传给后代。
林温岚听完,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些。家里以前还讲,后来都觉得是老人编来哄孩子的,就没人再提了。”
黎诺看着母亲手边那块布巾。
这些话曾经留在饭桌边,留在睡前的枕头旁。年轻人听了笑一笑,长大以后,大部分便忘了。
今天,母亲还记得。
“妈,你先把碗放着,歇一会儿。”她把录像保存好,“我给博士看完,再告诉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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