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百诡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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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诡巷试炼的布告,在月底的最后一天贴了出来。
赤霞宗外门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大多是炼气三层以下的弟子。布告上的字迹用朱砂写成,在晨光下红得刺眼:
“下月初三子时,百诡巷试炼。所有入门未满一年、修为未至炼气三层者,皆需参加。试炼内容:在巷中生存至次日卯时。允许携带三张基础符箓、一件黄阶下品法器、三日干粮。伤亡自负。”
布告右下角盖着镇诡司的黑印。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骚动。
“又是百诡巷……去年听说死了五个?”
“何止,重伤的还有十几个,有两个到现在还没恢复神智。”
“咱们能不能不去啊……”
“不去?那就自动放弃外门弟子身份,下山当凡人去。”
我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听着。陈管事昨天已经提醒过我,这次的试炼非比寻常——镇诡司每年都会从百诡巷试炼中挑选苗子,直接编入外勤。而今年,据说有几个“特殊存在”混进了试炼场。
“林师弟。”旁边传来声音。
转头看,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材瘦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柄无鞘短剑。我认得他——同批入门里少有的炼气三层,叫陆青。
“陆师兄。”我点头致意。
“试炼的事,你怎么看?”陆青走到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这次巷子里,被投放了三只‘丙下’级别的诡异。”
丙下,相当于炼气四到六层。对普遍只有炼气一二层的试炼者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宗门应该不会让弟子白白送死。”我说,“既然是试炼,就一定有生路。”
“生路……”陆青苦笑,“我打听过以前的试炼记录。百诡巷的规则是:进入者会被随机传送到巷子不同位置。巷子本身会随时间变化——子时到丑时是‘静默期’,诡异大多沉睡;寅时到卯时是‘活跃期’,诡异会主动狩猎。想活下来,要么找到安全的庇护所躲到天亮,要么……干掉遇到的诡异。”
他顿了顿:“而今年的特殊之处在于,巷子里新增了‘替身诡’。”
替身诡。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在《玄冥镇诡诀》的记载里,那是一种规则型诡异,擅长伪装成活人,混入群体,然后一个个替换掉真正的成员。被替换的人,会变成诡异的傀儡,外表看不出异常,但内里已经空了。
“宗门知道这事?”我问。
“知道,所以才提前警告。”陆青说,“但具体怎么应对,得靠我们自己。我找你,是想提议——如果我们能在巷子里碰见,最好结伴。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
我没有立刻答应。
陆青这人,在入门考核时我就注意过。他表面温和,但眼神深处有种不易察觉的锐利。而且,他是这批弟子里唯一提前知道“替身诡”情报的——这情报来源值得怀疑。
“到时候看情况吧。”我说,“如果真遇见了,可以互相照应。”
陆青也不强求,点点头走了。
接下来两天,我全力准备。
三张基础符箓,我选了驱邪符、护身符和隐身符——后者是花了三十贡献点从坊市换来的,虽然只是黄阶下品,只能维持十息,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法器方面,我用的还是那把镇邪短匕。药园这一个月,我在匕柄上刻了三个微型的镇诡符文,配合《玄冥镇诡诀》催动,对阴邪之物的杀伤力能提升三成。
干粮是特制的“辟谷饼”,一块能顶一天,加了宁神的草药。
另外,我还偷偷准备了一样东西——从血啼花上收集的“花泪”。
血啼花夜间啼哭时,花心人脸的眼角会渗出极细微的液体,无色无味,但蕴含强烈的阴气和神魂波动。我用了七个晚上,才收集到小半瓶。这东西对活人有害,但对某些诡异……或许有奇效。
初三傍晚,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在赤霞山脚下的广场集合。
一共四十二人。
镇诡司来了三位巡查使,为首的还是赵恒。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袍修士,抬着一口黑木箱子。
“试炼规则,布告上已经写清楚了。”赵恒的声音在暮色中传开,“我再补充几点:第一,试炼期间不得离开百诡巷范围,违者直接淘汰。第二,不得故意伤害同门,违者废去修为。第三,若遇生命危险,可捏碎身份令牌——我们会立刻救援,但也意味着试炼失败。”
他打开黑木箱子,里面是四十二块巴掌大的铜镜。
“这是‘照影镜’,能照出诡异的真身。每人一块,滴血认主后贴身携带。但记住,镜子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就会碎裂。慎用。”
我们依次上前领取铜镜。
镜子入手冰凉,镜面模糊,像是蒙着一层雾气。咬破指尖滴血,血液渗入镜面,雾气散开一些,能隐约看见自己的倒影——但那张脸,似乎比平时苍白。
子时将至。
赵恒带着我们来到赤霞山后山的一片荒坡。坡上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传送阵会把你们随机送进百诡巷。”赵恒说,“记住,活下去是第一要务。开始吧。”
我们依次踏入石柱围成的法阵。
白光闪过,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我已经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两边是高耸的青砖墙,墙头长满枯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石板,石缝里积着黑水,散发出一股霉味。抬头看,天空被两侧屋檐挤成一条细缝,看不见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
阴气视觉自动开启。
巷子里弥漫着淡灰色的雾气,雾气中有细小的、像是尘埃的光点在浮动。那些光点在靠近墙壁时会突然加速,钻进砖缝消失不见。
系统界面弹出:
“进入百诡巷(丁上-丙下变异区域)”
“当前时间:子时一刻”
“阶段:静默期”
“检测到规则残留:
1.不可呼唤同伴真名
2.影子长度需保持正常
3.不可拾取发光的物品
4.遇石像需闭目十息
5.子时前必须找到庇护所(已失效,当前为子时后)
6.不可相信重复三次的话语”
六条规则,和诡雾秘境的部分规则重合,但多了第六条。
我记在心里,同时观察四周。
巷子很窄,只容两人并肩。前方二十步处有个拐角,左侧墙上有扇紧闭的木门,门板斑驳,铜锁锈死。右侧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纸,纸上是模糊的字迹。
我走近看。
纸上用歪扭的朱砂写着:“李记棺材铺,往前走五十步,左转。”
棺材铺?
正想继续看,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一轻一重,正从巷子另一头走来。
我立刻闪身躲进墙角的阴影里,收敛气息。
脚步声渐近。
是两个试炼者,一男一女。男的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灯焰是绿色的,照得两人脸色惨白。女的紧紧抓着男的胳膊,眼睛惊恐地扫视四周。
“张、张师兄,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女弟子带着哭腔。
“别胡说!”男弟子声音发颤,但强作镇定,“只要我们找到庇护所,躲到天亮就……”
话没说完,他手里的灯笼突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是毫无征兆地,灯焰“噗”地一声熄了。
巷子陷入更深的黑暗。
“啊——!”女弟子尖叫。
“闭嘴!”男弟子低吼,但晚了。
巷子深处,传来了回应。
不是人的声音,是某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响,“吱——嘎——”,由远及近。
两人吓得转身就跑,脚步声凌乱地消失在拐角。
我没有动。
因为系统提示,那个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跑的方向。
等了约莫半盏茶时间,确定没有危险,我才从阴影里出来。走到灯笼掉落的地方,纸灯笼已经瘪了,但灯座里还有半截蜡烛。
蜡烛是白色的,烛芯烧焦的部分,呈现出扭曲的人形。
“物品:人脂烛(残)”
“特性:以枉死者脂肪炼制,点燃后会吸引‘寻灯鬼’”
“危险等级:丁上”
难怪会出事。
我绕过灯笼,继续往前走。
拐过第一个弯,巷子变宽了一些。两侧墙上开始出现涂鸦——不是普通的涂鸦,是用血画成的扭曲图案。有些像眼睛,有些像手掌,还有些是看不懂的符号。
在第三幅涂鸦前,我停下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的位置写着一行小字:
“我看见你了。”
不是幻觉,字真的在动。笔画像虫子一样微微蠕动,仿佛随时会从墙上爬下来。
我移开视线,加快脚步。
又走了百来步,前方出现了岔路。左巷幽深,右巷稍宽,两条巷子都笼罩在雾气里,看不清尽头。
该走哪边?
我蹲下身,查看地面。左巷的地面有新鲜的脚印——就是刚才那两人留下的,脚印凌乱,一直延伸到黑暗里。右巷的地面相对干净,只有几片枯叶。
但右巷的墙根处,蹲着一个东西。
远看像是一只黑猫,但体型大得多。它背对着我,低着头,似乎在啃食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我小心靠近。
离得还有十步时,那东西突然回头。
不是猫。
是一张人脸——长在猫的身体上。人脸是个七八岁的男孩,脸色青白,嘴角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它的眼睛完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检测到规则型诡异:童面猫”
“污染等级:丁上”
“规则:不可与它对视超过三息”
“特性:以腐肉为食,会模仿孩童哭声诱捕猎物”
“当前状态:进食中(威胁较低)”
我立刻移开视线,同时慢慢后退。
童面猫没有追来,只是继续用那双纯黑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
退到安全距离,我选择了左巷。
那两人的脚印虽然危险,但至少证明这条路有人走过。右巷的童面猫虽然暂时没有攻击意图,但谁知道它吃饱了之后会怎样。
左巷比主巷更暗,雾气也更浓。走了约莫五十步,前方出现了一点火光——是盏挂在檐下的灯笼,纸罩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一个黑色的“奠”字。
灯笼下,是一扇敞开的门。
门里是个小院,院中摆着几口棺材,有的盖着,有的敞着。棺材旁堆着纸人纸马,纸人的脸上画着夸张的笑容,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李记棺材铺。
我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院子中央,那口敞开的棺材旁,蹲着一个人。
正是刚才那个女弟子。
她背对着门口,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但仔细听,听不见哭声,只有细微的、像是咀嚼的声音。
“喂。”我低声唤道。
她没有反应。
“你的张师兄呢?”我又问。
她还是没回头,只是肩膀耸动的频率加快了。
不对劲。
我从怀里掏出照影镜,对准她的背影。
镜面泛起涟漪,倒映出的景象让我心头一凛——
镜子里,那个女弟子的后背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伸出七八条细小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正在棺材里掏着什么。而她的脸,在镜子里是一片空白,没有五官。
替身诡。
已经被替换了。
我立刻后退,但已经晚了。
“女弟子”缓缓转过头。
她的脸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你……看见……我了……”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像是很多人重叠着说话。
她站起身,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背后的触手完全展开,每条都有三尺长,顶端是锋利的骨刺。
“替身诡(傀儡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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