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月拍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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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将她安置在镇诡司分部最内侧的静室,布下三重隔音防护阵法。陆青从城内最好的丹药铺买来续命灵药,白素心则以玄冥宗的秘术,配合幽源花种的净化之力,一遍遍梳理苏雨体内紊乱的气息。
我守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
那道幽金双色的纹路从断臂处向上蔓延,已经覆盖了整个左肩。纹路很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活物般缓缓流动。每当我试图用神识探查时,都会被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弹开——那是属于苏雨自己的生命意志,在拒绝外来窥探。
“她的身体在自我修复。”白素心又一次施法完毕,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断臂处原本的银光,似乎和你注入的那股能量融合了。现在这种新能量,正在重塑她的经脉。但这个过程很慢,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不确定最终结果。”白素心看着苏雨,“那股能量里有幽源花种的净化之力,也有冥河印的诡气,还有两者平衡后产生的未知属性。这三种力量在苏雨体内达成新的平衡,可能让她脱胎换骨,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异变。”
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是我的错。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独自解决墨渊,苏雨就不需要燃烧生命来救我。如果我没有贸然注入那股能量……
“别自责。”陆青拍了拍我的肩,“当时的情况,换做是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至少苏雨还活着,这就是希望。”
是啊,还活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责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距离拍卖会还有三天。”我看向陆青,“千面玉珏能用吗?”
陆青取出玉盒,打开。盒中,那枚温润的玉珏静静躺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乳白色光华。他小心地拿起玉珏,注入一丝灵力。
玉珏亮起,投射出一道光幕。光幕中是三个不同的身份信息——相貌、气息、神魂波动,都与我们四人截然不同。
“文若海给的三张入场凭证,对应这三个伪装身份。”陆青指着光幕,“千面玉珏可以完美模拟这三个身份的神魂气息,持续时间十二个时辰。只要在进入净世塔前佩戴,通过溯源净化后不摘除,就能以伪装身份参加拍卖会。”
“但有两个问题。”白素心补充,“第一,溯源净化会深入检测,千面玉珏能否完全瞒过,不确定。第二,拍卖会上可能有金丹期甚至更高境界的修士,他们的眼力,未必看不穿伪装。”
风险依然存在。
但我们必须去。幽冥骨简关系到《冥河镇魂诀》,而《冥河镇魂诀》是我平衡体内力量、避免诡化的唯一希望。
“拍卖会结束后,如果身份暴露,我们要立刻撤离天风城。”我做出决定,“所以在这之前,需要准备好退路。陆青,你负责联络陈平,让他安排撤离路线。素心,你继续照看苏雨,同时准备一些应急的阵法卷轴。”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
“我去见一个人。”我看向窗外,净世塔的光芒在夜空中恒定不灭,“在去拍卖会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些事。”
***
天风城东南区,暗香阁旧址。
黑莲会据点被剿灭后,这里被城主府暂时查封。但暗地里的消息是,黑莲会总部派来的金丹期长老已经抵达,正在暗中重建势力。
我站在街角阴影中,看着那座三层阁楼。阁楼门窗紧闭,但从缝隙中透出的灯光显示,里面有人。
不是要硬闯,而是等人。
半个时辰后,一道黑影从阁楼后门闪出,迅速融入夜色。我悄无声息地跟上。
黑影修为不弱,炼气九层,身法诡异。他在城区内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拐进一条偏僻小巷。
巷子尽头,早已有人等候。
那是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背对着巷口,仰头看着夜空。
“墨晴前辈。”我停下脚步,在距离老者三丈处站定。
黑影——正是墨晴——转身看向我,那双银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脸上依旧戴着半张面具,露出的半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令人心悸。
“你胆子不小。”墨晴声音平静,“黑莲会正在全城搜捕你,你还敢主动现身。”
“前辈不是黑莲会的人。”我直视她的眼睛,“或者说,不完全是。”
墨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三百年的确能改变很多东西。”她挥手,那炼气九层的黑影躬身退下,消失在巷子深处,“坐吧,林凡。”
她指了指巷子角落的石凳。我走过去坐下,保持着警惕。
“苏雨怎么样了?”墨晴忽然问。
我一怔:“前辈怎么知道……”
“你们从千傀洞天传送出来时,我就在附近。”墨晴淡淡道,“那股空间波动,瞒不过金丹期的感知。我看到你抱着她,她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原来她一直暗中关注着我们。
“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我没有隐瞒,“我注入她体内的能量,正在改造她的身体。”
“幽源与冥河之力的平衡能量。”墨晴点头,“那是连我都不敢轻易尝试的东西。林凡,你做了件很危险的事,但也许……也是唯一能救她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苏雨那丫头,剑道天赋极高。她断臂处原本的银光,是一种罕见的‘剑骨’体质。这种体质天生亲和剑道,但也容易早夭——剑骨会不断汲取宿主的生命力来滋养自身。若非遇到你,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剑骨?我心头一震。
难怪苏雨剑法进步神速,难怪她断臂后剑意反而更纯粹。原来那不是简单的天赋,而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现在,剑骨被你那股能量融合了。”墨晴看着我,“结果会怎样,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剑骨进化,也可能是两种力量冲突,将她彻底摧毁。”
“前辈有办法吗?”我问。
“有,但需要时间。”墨晴说,“等拍卖会结束,如果你还活着,带她来见我。我或许能指点她如何掌控新生力量。”
“多谢前辈。”我拱手。
“不用谢,这是交易的一部分。”墨晴话锋一转,“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苏雨吧?”
“是。”我点头,“关于暗月拍卖会,我想知道更多。尤其是,赵无锋和黑莲会,在拍卖会上有什么计划?”
墨晴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赵无锋那个蠢货,以为攀上黑莲会就能为所欲为。他根本不知道,黑莲会背后站着的是谁。”她顿了顿,“至于拍卖会……幽冥骨简只是明面上的目标。暗月洞天深处,还有一件真正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世界之伤’的碎片。”墨晴一字一句道,“不是玄幽界外围那些污染点,而是真正的、从世界本源上撕裂下来的碎片。谁能掌控它,谁就能触摸到世界运行的规则。”
世界之伤碎片。这五个字让我心跳加速。
玄冥宗覆灭、诡劫爆发、三百年来无数诡异事件的源头——所有线索都指向世界之伤。如果能得到一块碎片,或许就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找到修复它的方法。
“碎片在拍卖会上?”我问。
“不,碎片在暗月洞天的‘深处’。”墨晴纠正,“拍卖会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筛选参与者的门槛。只有拍到特定物品的人,才有资格进入洞天深处,参与碎片的争夺。”
“幽冥骨简就是门票之一?”
“聪明。”墨晴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幽冥骨简、溯源镜、还有三件我不便透露的物品,共五件‘钥匙’。集齐三把以上,才能开启通往碎片所在区域的门。”
原来如此。文若海让我拍下溯源镜,不仅是为了情报,也是为了争夺世界之伤碎片的资格。
“前辈想要碎片?”我问。
“我想要的是碎片里的‘记忆’。”墨晴银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渴望,“世界之伤记录了这个世界被撕裂时的所有信息,包括……如何逆转诡化,如何让半人半诡的存在重获完整。”
我明白了。墨晴活了三百年,以诡修之身维持意识不灭,但她终究不是完整的人类。世界之伤碎片,可能是她恢复的希望。
“所以我们的目标不冲突。”我说,“你要碎片的记忆,我要碎片本身,或者至少是研究它的机会。”
“可以合作。”墨晴爽快道,“拍卖会上,我会暗中协助你们拍下幽冥骨简和溯源镜。进入洞天深处后,我们联手。得到碎片后,记忆归我,碎片归你研究。如何?”
“成交。”我伸出手。
墨晴愣了一下,随即也伸出手,与我相握。她的手冰冷,触感不像人类,更像是玉石。
“还有件事。”我松开手,“城主府的溯源净化,千面玉珏能瞒过去吗?”
“正常情况下可以。”墨晴说,“但如果有金丹期修士亲自坐镇,就很难说。不过据我所知,城主府的两位金丹供奉,一位在闭关,另一位……已经被黑莲会收买了。”
“收买?”我皱眉。
“黑莲会背后有元婴老怪撑腰,城主府也不想得罪。”墨晴冷笑,“所以这次溯源净化,大概率是走个形式。只要你们别暴露太明显的诡气波动,应该能过关。”
这倒是个好消息。
“最后提醒你一句。”墨晴转身,准备离开,“拍卖会上,除了赵无锋和黑莲会,还要小心一个人。”
“谁?”
“‘鬼手’司空影。”墨晴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凝重起来,“天风城地下世界最神秘的中间商,暗月拍卖会的实际掌控者。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金丹中期,甚至可能更高。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人。”
“不是人?”
“也不是诡异。”墨晴摇头,“他是一种更特殊的存在。我只能告诉你,司空影对世界之伤碎片也有兴趣。如果你们在拍卖会上表现得太抢眼,可能会引起他的注意。”
话音落下,墨晴身影渐渐淡化,最终如雾气般消散在夜色中。
我独自坐在巷子里,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世界之伤碎片、五把钥匙、司空影……拍卖会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危险。
但无论如何,幽冥骨简必须到手。
我起身,离开小巷。夜色已深,天风城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净世塔的光芒依旧明亮,但我知道,那光芒之下,隐藏着太多阴暗。
回到镇诡司分部时,已是子时。
陆青和陈平正在偏厅商议撤离路线。见我回来,陈平立刻起身:“林凡,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拍卖会结束后,无论成功与否,我们从城南的‘旧港’乘飞舟离开。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旧港不是被城主府封锁了吗?”我问。
“三天后会重新开放。”陈平递给我一份地图,“我买通了港口的管事,到时候会有一艘前往‘云梦泽’的商船启航。我们混在船员里离开,身份问题已经安排妥当。”
云梦泽,玄幽界最大的内陆湖泊,也是散修聚集地之一。那里势力错综复杂,城主府的影响力较弱,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
“辛苦了。”我收起地图,“拍卖会那边的准备呢?”
“千面玉珏已经调试完毕。”陆青说,“三个伪装身份的信息都录入好了。我检查过,模拟出的神魂气息非常稳定,除非元婴期修士亲自探查,否则很难识破。”
“苏雨怎么样了?”陈平问。
“还没醒。”我看向静室方向,“白素心在照看她。”
正说着,白素心从静室走了出来。她脸色有些疲惫,但眼中带着一丝欣喜。
“林凡,苏雨醒了。”
我心头一紧,立刻冲进静室。
床榻上,苏雨已经坐了起来。她背靠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眼神清澈。
“你醒了。”我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发干。
“嗯。”她轻轻点头,声音很轻,“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我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苏雨抬起右手——她的左臂依旧空荡——轻轻按在左肩处。那里,幽金双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
“有点奇怪。”她看着我,“身体里多了些东西……很温暖,但又有点陌生。我能感觉到它在修复我的经脉,但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是我的错。”我低下头,“如果不是我……”
“别说了。”苏雨打断我,“是我自己的选择。林凡,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那么做。”
她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在千傀洞天,你抱着我冲出来的时候,我其实有意识。”她轻声说,“我能感觉到你在给我输送力量,能感觉到你有多着急。这就够了。”
我反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室外,陆青等人识趣地没有进来。
“拍卖会快到了吧?”苏雨问。
“还有三天。”
“我能去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你的身体还没恢复,而且……”
“而且我可能会失控?”苏雨苦笑,“我自己能感觉到。体内这股新力量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留在外面,对你们反而是累赘。”
她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心疼。
“我会尽快回来。”我承诺,“拿到幽冥骨简,我们就离开天风城,找地方让你安心养伤。”
“好。”苏雨松开手,躺回床上,“我等你。”
我替她盖好被子,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到她轻声说:
“林凡,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重重地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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