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冰狱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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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不疾不徐,三下之后便停了,静待回应。那节奏沉稳得与这混乱的寒渊集格格不入,反而更让人心生警惕。
我和墨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微微点头,左手无声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最后几张攻击性符箓和一枚以自身精血温养的“雷爆子”。我则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那枚修复了些许的雷池核心之力悄然引动一丝,在经脉中流转,虽远未至全盛,但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我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沉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嘶哑、但语气还算平和的声音:“寒渊集管事,赵驼子。有点小事,想跟里边的道友谈谈。”
管事?就是集市里维持基本秩序、收取摊位费的那伙人?他们找上门来,多半不是好事,但也未必就是最坏的那种。
我拉开木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前面是一个微微佝偻着背、面容愁苦、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皮袄,手里拄着一根黑沉沉的铁木拐杖,正是之前在集市里见过的、负责收取摊位费的其中一人,应该就是赵驼子。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个沉默的壮汉,面容刚硬,眼神锐利,气息凝练,赫然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应该是护卫之流。
赵驼子浑浊的老眼迅速扫过石室内的情况,在我脸上、墨晴身上、以及石床上的苏雨处都停留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勉强算是和善的笑容:“道友,打扰了。老夫赵驼子,忝为这寒渊集三个管事之一,负责维护此地的……呃,基本安稳。”
“赵管事有何指教?”我侧身让开门口,但没有请他们进来的意思,语气不冷不热。
赵驼子似乎也不介意,就站在门口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三位道友入住寒渊集已有三日,按规矩,除了当日缴纳的住宿费用,还需每日缴纳一笔‘安稳费’,以维持集内阵法运转、清理冰尸、调解纠纷等开销。三日共计六块下品灵石。另外……”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看了看我们,“集内有不成文的规矩,新来者若有重伤之人,为防……某些意外情况波及他人,需额外缴纳一笔‘隔离保证金’,十块下品灵石。道友看……”
果然是来要钱的,而且借口找得冠冕堂皇。什么安稳费、隔离保证金,不过是变相的盘剥和保护费。六块加十块,十六块下品灵石,对我们现在的窘迫境况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不是完全拿不出。关键是,这背后透露出的信号——他们注意到了我们,并且开始按“规矩”办事了。这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初步的“认可”——认可了我们有被盘剥的价值,或者说,暂时不会用更粗暴的手段对付我们。
我心中念头急转。直接拒绝或表现出拮据,可能会被视为软弱可欺,引来更多麻烦。但表现得太过爽快或强硬,也可能适得其反。
“赵管事,规矩我们懂。”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我们兄妹三人遭逢大难,逃难至此,身上实在不宽裕。前几日缴纳住宿费已几乎耗尽所有。这安稳费和保证金……能否宽限几日?待我们伤势稍复,出去猎些冰兽材料,定当补齐。”
我刻意强调了“兄妹三人”和“逃难”,模糊了我们的具体关系,也点明了我们目前的困境和潜在的“猎兽”能力——在冰原,能猎杀冰兽意味着有一定的实力和产出价值。
赵驼子眯了眯眼,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这个嘛……规矩就是规矩。寒渊集能在这鬼地方立住脚,靠的就是规矩。若是人人都说宽限,这集子早就乱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嘛……看三位道友确实不易,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样吧,安稳费可以先记着,但这隔离保证金……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不能少。而且,最迟明晚之前必须交上。否则,老夫就很难做了,集里其他管事和那些脾气不好的兄弟,恐怕会有些别的想法。”
明晚之前……这是给出了最后期限,也是进一步的施压和观察。
“十块下品灵石……”我露出沉吟之色,随即从储物袋中(实际是从之前换取丹药后剩余的材料中)摸索出几块品相最差的冰属性矿石和两截雪骨兽的腿骨,“赵管事,你看这些材料,大概能抵多少?剩下的,我们明日一定想办法凑齐。”
赵驼子接过材料,掂量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似乎没看到更值钱的东西),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那副愁苦表情:“唉,这些……最多值五块下品灵石。还差一半。”
“五块……”我咬了咬牙,又从怀里(实际是从贴身处)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仅剩的三颗普通疗伤丹药,“加上这个,应该差不多了吧?这已是我们最后的家当了。”
赵驼子打开玉瓶闻了闻,点点头:“成吧。看在三位道友初来乍到、确实困难的份上,老夫就破例一次。这些抵五块灵石,丹药算三块,还差两块。明晚之前,务必补上。另外……”他收起东西,压低声音,“看在道友还算懂事的份上,老夫多嘴提醒一句。最近集里不太平,冰煞帮和雪狼团为了西北边新发现的矿脉打出了火气,双方都在招揽人手,扩充实力。三位道友……尤其是这位受伤的姑娘和这位……气息有些特别的道友,”他目光扫过墨晴,“最好低调些,莫要轻易卷入是非,也莫要让人……盯得太紧。”
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警告。点明了集内的势力争斗,也暗示墨晴身上压制不住的诡气是个麻烦。
“多谢赵管事提醒。”我拱手道谢,语气真诚了些。
“嗯。”赵驼子点点头,带着那沉默的壮汉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若实在凑不齐灵石,或者想找个稳妥的营生,可以去集子东头‘老疤脸’的铺子看看,他那里常年收购冰髓矿和猎杀冰兽的好手,价格还算公道。不过……他背后是冰煞帮。”说完,便真的离开了。
关上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石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他在试探,也在招揽。”墨晴冷冷道,“什么安稳费、保证金,都是借口。最后提到‘老疤脸’和冰煞帮,才是重点。他想看看我们的反应,或者,想把我们推向冰煞帮那边,制衡雪狼团?”
“有可能。”我走回石床边坐下,眉头紧锁,“这寒渊集就是一滩浑水。冰煞帮、雪狼团,还有那个占据冰狱的冰魔老祖……几股势力犬牙交错。赵驼子这些管事,看起来是维持秩序的中立派,恐怕也未必干净,很可能暗中偏向某一方,或者两边下注。”
“那我们怎么办?”墨晴看向我,“两块下品灵石好说,随便卖点东西就能凑齐。关键是之后。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苏雨需要凝神露,我们必须去冰狱。”
“去冰狱是肯定的。”我沉吟道,“但不能硬闯,也不能毫无准备。冰魔老祖元婴初期巅峰,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得想办法智取,或者……借力。”
“借力?借谁的力?”墨晴疑惑,“冰煞帮?雪狼团?他们恐怕更乐意把我们当炮灰或者献给冰魔老祖的礼物。”
“未必是他们。”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告诉我们消息的老者,还有……赵驼子最后那句提醒。他说‘老疤脸’背后是冰煞帮,收购冰髓矿和猎杀冰兽的好手。冰髓矿……我们换来的那块‘冰髓寒铁’就来自那个老者。而猎杀冰兽……”
我看向墨晴:“你觉得,如果我们展现出足够的猎杀冰兽的能力,甚至能提供一些关于‘特殊冰兽’或‘异常区域’的消息,会不会引起冰煞帮,或者至少‘老疤脸’的兴趣?如果我们再‘不经意’地透露出,我们有些特殊的本事,或许能对付一些冰属性诡异的麻烦……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有利用价值,从而愿意提供一些帮助,或者……信息?”
墨晴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想……主动接触冰煞帮,借他们的势,获取更多关于冰狱和冰魔老祖的情报,甚至可能找到进入冰狱的‘正当’理由或机会?”
“这是一条路。”我点头,“风险很大,与虎谋皮。但比起我们两眼一抹黑地去闯龙潭虎穴,至少多了一分可能。而且,我们也可以通过他们,侧面了解一下那个神秘老者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老者……”墨晴回想起那天的交易,“他绝对不简单。能看出你身上雷霆淬炼的痕迹,还有那块蕴含稀薄雷源之力的冰髓寒铁……他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雷霆之力,甚至……可能和雷宗有些渊源?”
这个猜测让我心头一震。雷宗覆灭三百年,除了墨晴,难道还有其他传人幸存?或者,是与雷宗交好的故人之后?
“不管他是谁,目前看来,他似乎没有直接恶意,反而给了我们一条线索。”我说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恢复实力,然后……去会会那个‘老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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