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湖底诡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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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我将最后一缕温养神魂的灵力从源心体内收回。小家伙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眸中的疲惫和惊悸已散去大半,恢复了往日的清澈灵动。
“爸爸,”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感觉好多了。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去帮白阿姨?”
我摸了摸他的头:“源心真勇敢。不过去之前,爸爸需要你帮忙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感应一下,昨天你‘看到’的那三座黑色石碑,还有那个‘冷声音’的方向……有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离我们最近的‘泣血湖’方向。”我慎重道。源心与规则的本源共鸣,在某些方面比我的星火感应更加直接和细腻,尤其是在这种涉及世界根本规则的层面。
源心点点头,闭上眼,小手在身前缓缓划动奇异的轨迹。空气中漾开细微的、唯有我能清晰感知的规则涟漪。他的眉心,那点星光印记再次浮现,比昨日更加稳定。
片刻后,他睁开眼,小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爸爸,‘泣血湖’那边……规则波动好乱,好……‘烫’。就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底下有好多暗流在冲撞。那个‘冷声音’……好像离得更近了,但又好像到处都是,说不清楚具体方向。不过……我好像还感觉到了白阿姨的气息,很微弱,但很稳定,像是在一个……‘壳’里?”
“壳?”我若有所思。是某种防护阵法,还是……那破损石碑自成的封印空间?
“嗯,一个很厚、很冷的‘壳’,把白阿姨她们的气息和外面的混乱隔开了。”源心努力描述着,“那个‘壳’也在被那些暗流冲击,有点……摇晃。”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但白素心她们暂时安全,这算是个好消息。所谓的“壳”,很可能就是她们为自保或调查而布下的强力防护阵法,或是那破损石碑残留的封印之力形成的特殊空间。
“源心,你留在这里继续调息,感应到任何剧烈变化,立刻通过印记通知我。”我将一枚特制的、以星火温养过的护身玉符挂在他颈间,“爸爸先去法会露个面,然后立刻动身去泣血湖。”
“爸爸,我想跟你一起去。”源心拉住我的袖子,眼神坚定,“我能感觉到那些规则,可以帮上忙。而且……我有种感觉,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不是‘冷声音’,是另一种……有点亲切,又很难过的感觉。”
我看着他清澈执拗的眼睛,心中权衡。泣血湖凶险未知,带他去确实冒险。但他身为规则之灵,对那里的感应远超常人,或许真能起到关键作用。而且,将他独自留在主峰,面对暗流汹涌的法会和隐藏的敌人,我也不完全放心。
“好,那你跟我一起。但必须答应爸爸,任何时候都不能离开我身边三步,一旦感觉不适或危险,立刻告诉我,我们马上撤离。”我郑重叮嘱。
“嗯!我保证!”源心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安排好静室的防护禁制,我带着源心来到演武场。第二日的法会已经开始,“诡识辨察”环节如期举行,只是考核内容临时换成了我提供的简化版“净邪剑阵”阵图推演。数百名报名弟子分散在数十个考核隔间内,对着悬浮的阵图光幕凝神思考、演算,时而有人面露喜色,时而有人抓耳挠腮,气氛紧张而专注。
高台上,墨晴坐镇中央,苏雨则穿梭于各个考核区,轻声解答弟子们关于阵图规则的疑问。陈平不见踪影,显然仍在追查幻诡珠被篡改一事。云逸倒是恪尽职守,站在考核区外围,与几位镇诡堂执事低声交代着什么,看到我出现,远远躬身行礼,神色如常。
我向墨晴和苏雨传音简单交代了打算,她们虽担忧,但也知形势紧迫,只叮嘱务必小心。墨晴更将一枚蕴藏她一丝雷霆本源之力的雷珠暗中交给我,关键时刻或可引动雷霆破邪。
没有惊动太多人,我带着源心悄然离开喧闹的演武场,回到观星台。启动早已准备好的小型定向传送阵——这阵法依托源心对两界通道的研究,结合星火规则,能在短距离内实现近似瞬移的穿梭,但消耗巨大,且需精准坐标。
泣血湖的大致方位已知,但具体坐标还需调整。我示意源心:“试着感应那个‘壳’和白阿姨最清晰的位置。”
源心闭目,片刻后指向西南偏西一个方向:“那里,好像有个‘点’,比周围‘安静’一点点。”
就是那里了。我调整阵法符文,将大量灵石嵌入阵眼,最后注入一道精纯的星火灵力。阵法光芒大盛,空间微微扭曲,将我和源心的身影吞没。
短暂的眩晕和失重感后,脚落实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同时袭来的,还有一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和规则层面的紊乱波动。
我们出现在一片暗红色的荒原边缘。脚下泥土黏腻,泛着铁锈般的暗红。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缓慢翻涌,透不下一丝天光。前方极远处,隐约可见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色泽更深沉的暗红,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泣血湖”。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稀薄且狂暴,夹杂着大量精纯却充满恶意的诡气,寻常修士在此,恐怕连维持护体灵光都极为吃力。
胸口星火微微跳动,自动散发出温热气息,将试图侵染我们身体的诡气与紊乱规则之力排斥在外。源心小脸绷紧,紧紧抓着我的手,低声道:“爸爸,这里好难过……规则都是碎的,乱的,还在哭。”
我凝神感应,果然,此地的天地规则如同被撕碎的布帛,勉强维系着最基本的结构,却充满了裂痕和“噪声”。更让人心惊的是,我能清晰感觉到,这片天地本身,似乎正承受着某种持续的痛苦和……“失血”?仿佛有某种本源的力量,正通过那些规则的裂痕,被缓缓抽离、污染、转化。
“星火印记的感应增强了,在那个方向。”我指向荒原深处,靠近那片暗红湖泊的方向。白素心她们应该就在那里。
我们没有御空飞行,此地规则紊乱,空中潜藏的危险可能更大。我将源心护在身侧,施展“星隐步”,身影与周围紊乱的光线和规则波动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向前潜行。这是结合星火规则新近领悟的身法,在此地特殊环境下效果极佳。
前行约莫百里,地面的暗红色越来越深,开始出现零星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深色斑块,以及一些扭曲怪异的植物残骸。空气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肉眼难辨的红色雾霭,雾霭中传来细碎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啜泣的声音,直往人脑子里钻。
源心眉心星光一闪,一层淡淡的清辉荡开,将那扰人心神的“泣音”隔绝在外。“是这里的‘规则余韵’,带着死在这里的生灵的怨念。”他小声解释。
又前行一段,前方景象突变。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半球形的淡蓝色光罩,光罩表面符文流转,散发着纯净而坚韧的净化与守护之力——正是白素心的净世白莲气息结合阵老的高明阵法所成。光罩之外,暗红色的土地仿佛被煮沸,不断翻滚、隆起,形成一个个扭曲的、类似人形或兽形的凸起,又迅速坍塌,周而复始。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影影绰绰的、仿佛由血色雾气凝聚而成的扭曲影子,在光罩周围缓缓飘荡,却似乎对那淡蓝光罩颇为忌惮,不敢过于靠近。
而在光罩正前方约百丈处,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边缘,散落着更多大小不一的黑色石碑碎片,与我们在秘库中见到的一模一样。沟壑深处,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混合着极恶、贪婪与无尽痛苦的意志,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缓脉动。
淡蓝光罩内,可见影影绰绰的人影,正是白素心带领的镇诡堂小队。他们似乎正在光罩内布置着什么,气氛凝重。
我和源心没有立刻现身,而是隐在远处,仔细观察。胸口的星火印记与白素心身上的印记产生清晰共鸣,确认她们暂时无虞。
“爸爸,那个大裂缝一丝颤抖,“它好像被关在‘盖子’,现在‘盖子’碎了……”
就在这时,光罩内的白素心似有所感,抬头望向我们隐匿的方向。她手中掐诀,光罩上悄然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朝我们招了招手。
我和源心不再隐藏,身形一闪,便穿过缝隙进入光罩内部。
光罩内空气清新,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诡气,众人脸上虽有疲惫,但精神尚可。见到我,纷纷行礼。
“盟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位是……源心少主?”白素心迎上来,清冷的脸上露出讶异和担忧,“此地凶险异常,您不该贸然前来。”
“情况有变,联系中断,我放心不下。”我简略道,看向她,“你们发现了什么?这光罩外……”
白素心面色凝重,示意我看向光罩中央地面。那里,以特殊的灵砂绘制着一个复杂的阵图,阵图核心,摆放着十余块大小不一的石碑碎片,其中三块最大的,正微微震颤,表面裂痕中渗出暗红微光。
“如您所料,这里确实是‘泣血湖’旧址,也是十二镇界碑之一的‘血怨碑’所在之地。”白素心沉声道,“我们抵达时,石碑已崩裂大半,碎片散落。更严重的是,石碑镇压的‘界伤’——这条‘血怨裂谷’——封印严重松动,裂谷深处的‘血怨本源’已有部分外溢,形成了外围那些‘血怨灵’和规则紊乱现象。”
她指向光罩外那些飘荡的血色影子:“那些‘血怨灵’是上古时期陨落在此的亿万生灵,其精血、神魂被‘界伤’污染、吞噬后形成的诡异存在,介于虚实之间,擅长侵蚀心神、污染灵力,极难彻底消灭。我们刚到时,遭遇了它们的围攻,损失了两名执事,才勉强布下这‘净莲守护阵’立足。”
阵老在一旁补充,声音干涩:“这‘血怨裂谷’下的东西,恐怖无比。老朽以阵法探测,其气息强度……远超一般元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神边缘,而且充满了最纯粹的恶念与毁灭欲望。它被镇压了无数年,如今封印破损,它正在……苏醒。更麻烦的是,我们发现,石碑的崩裂,并非自然老化或内部压力所致。”
“哦?”我眉头紧锁。
白素心与阵老对视一眼,语气带着寒意:“是人为破坏的痕迹。虽然手法极其隐蔽,模拟了规则侵蚀和岁月磨损,但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逆乱’属性灵力,骗不过净世白莲的感知。有人,在近期,主动破坏了‘血怨碑’!”
人为破坏镇界碑?是谁?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释放
“还有,”白素心继续道,指向阵图中央那些震颤的碎片,“我们试图以阵法暂时稳定裂谷封印,并收集碎片研究。却发现,这些碎片之间,以及碎片与裂谷深处那东西之间,存在一种诡异的‘共鸣’。当我们将碎片按照特定方位摆放,并输入净化灵力时,碎片会传递出一些……混乱的影像和信息。”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其中一些影像……似乎与上古某个以生灵血祭闻名的禁忌邪阵有关。我们怀疑,这十二镇界碑,除了镇压‘界伤’,可能……还曾是某个庞大献祭仪式的一部分阵基!破坏石碑,或许不仅仅是为了释放‘界伤’下的东西,更是为了……重启那个献祭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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