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影噬宗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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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台的静室内,安神香的清烟袅袅升起,却难以抚平我心底翻涌的焦灼。窗外,主峰的灯火在深沉的夜色中明明灭灭,如同此刻联盟的局势,看似勉强维持着光亮,实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强行压下长老会的逼宫,只是暂时堵住了缺口。青松真人离开时那阴鸷的眼神告诉我,此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而更让我忧心的是各地同时爆发的“影噬”诡异,以及葬星谷方向传来的异常波动。这一切,都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胸口星火缓缓运转,滋养着从冰寂峰带回的伤势与消耗,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尚未完全驱散,时刻提醒着永冻核心的恐怖。但我现在没有时间慢慢调养。
“爸爸,你看!”源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将我的思绪拉回。
他正蹲在那堆从各处带回的石碑碎片旁,小手虚按在空中。此刻,那些碎片,尤其是属于“血怨碑”和“冰寂碑”的较大碎块,正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不是之前那种痛苦的震颤,而是一种……有规律的、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的脉动。源心眉心星光闪烁,正努力解读着这种脉动。
“它们在‘说话’?”我走过去,凝神感应。
“嗯……断断续续的。”源心皱着眉,“血怨碑的碎片在说‘痛’、‘饿’、‘影子在吃’……冰寂碑的碎片在说‘冷’、‘锁’、‘碑基有字’、‘小心同源’……”
“‘影子在吃’?‘小心同源’?”我心头一凛。血怨碑的警告指向“影噬”,而冰寂碑的“小心同源”……难道是指,那些爆发的“影噬”诡异,其力量本源,与某些被镇压的“界伤”存在关联?甚至是……同出一源?
“盟主!”白素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与阵老一同进入,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与一丝兴奋。
“有发现?”我立刻问道。
“关于‘神文’!”白素心将一枚刚刚刻录好的玉简递给我,“结合您从碑心石中得到的信息碎片,以及我们这几日对古籍的疯狂检索,尤其是对照了几处上古残留的‘天道敕令’遗迹拓片,我们基本可以确认——‘镇封神文’的本质,是一种‘规则契约’的具现化符号。它并非固定不变的文字,而是会随着被镇压之物的状态、天地规则的微调、乃至契约双方(镇压者与被镇压者)的力量消长,而发生极其细微的形态变化!”
阵老接着道:“这就解释了为何古籍中关于‘神文’的记载往往互相矛盾,拓片也总有差异。因为每个人看到的,可能都是该‘契约’在某一时刻、某一状态下的‘投影’!要真正理解并修复它,必须亲临碑址,在特定条件下(比如碑心石归位,或者以特殊方法激发),去‘阅读’那个时刻碑基上显现的、最接近原始契约状态的‘神文’!”
“特定条件?比如?”我追问。
“可能需要纯净的、高层次的规则之力去‘唤醒’。”白素心看向我,又看看源心,“比如,盟主您的星火,或者源心少主的规则共鸣。也可能需要……与被镇压之物同源但相反性质的力量去‘刺激’或‘平衡’。”
同源但相反?我想起冰寂湖底的战斗,那冰之君主残念最后被星火与源心之力共同化解。星火并非玄幽界正统,但其“定义”、“净化”、“焚尽”的特性,似乎对一些诡异规则有克制之效。
“也就是说,修复每一块碑,可能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方法’,没有通用答案。”我总结道,“而且,必须尽快。‘影噬’的爆发和葬星谷的异动,都说明幕后黑手正在加速行动。”
“还有一事。”阵老沉吟道,“老朽重新分析了各处‘影噬’爆发点的分布和灵气残留痕迹,发现一个规律——这些爆发点,大多位于一些中小型宗门内部,或者其资源点附近。而且,爆发前,这些地方都曾有过小规模的、未上报的‘阴影异常’报告,但都被当地宗门自行处理或压下了。老朽怀疑,并非所有爆发都是外部分子引发,有些……可能是内部问题积累,被有心人引爆了!”
内部问题?宗门自己压下的阴影异常?我立刻联想到之前镇诡堂调查中发现的“瞒报”现象。难道那些小宗门私下处理的诡异事件,留下了隐患,如今被利用和引爆?
“报!”一名执法堂弟子匆匆来到静室外,声音急促,“墨晴堂主急报!前往‘黑石岭’净地镇压‘影噬’的队伍遭遇强烈抵抗,疑似有内应接应诡异!而且……而且在那里的‘影噬’核心区,发现了疑似青云宗制式法器残留的波动痕迹!墨堂主已带人前往追踪,但那边情况复杂,请求支援!”
黑石岭?那是依附于青云宗的一个中型家族“石家”的主要据点,也算是青云宗的势力范围。青云宗的法器痕迹?
“另外,”那弟子继续道,“陈平长老密报,追踪‘影噬’谣言网络时,发现有几条线索隐隐指向……指向天机阁内部几名低阶执事!陈长老已暗中控制,正在审讯!”
天机阁内部?连我们自己家里也被渗透了?
我霍然起身,寒意从心底升起。对手的渗透和破坏,远比想象的更深、更广!从中小宗门的隐患,到青云宗这样的上古大宗可能牵扯其中,甚至天机阁内部也不干净!这已不是简单的挑拨离间,这是系统性、全方位的侵蚀和破坏!
“苏雨呢?”我问。
“苏雨仙子正在安抚各派,并协助调配物资支援前线,暂时脱不开身。”
我迅速做出决定:“白堂主,阵老,你们继续主持‘镇碑修复会’的研究,尤其是针对‘血怨碑’和‘冰寂碑’的修复方案,尽快拿出可行思路。源心,你留在这里,继续尝试与碎片沟通,看看能否得到关于‘葬星谷’或者‘影噬’本源的更多提示。”
“爸爸,你要去黑石岭吗?我也去!”源心立刻站起来。
“这次不行,黑石岭情况不明,可能有陷阱。”我按住他的肩膀,“你在这里,保护好这些碎片和研究成果,同样重要。如果有紧急情况,通过印记立刻通知我。”
源心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
我又看向那报信的弟子:“传令给陈平,天机阁内部审讯,由他全权负责,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但注意方式,不要引起更大恐慌。另外,让他调一份最近所有未上报或自行处理的诡异事件记录,尤其是涉及‘阴影’、‘侵蚀’类别的,我要看。”
“是!”
安排妥当,我略作调息,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黑石岭方向疾驰而去。星火之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墨晴独自追击,风险太大。
黑石岭距离主峰约八百里,是一处盛产一种名为“黑曜石”的炼器材料的山地。石家在此经营数百年,背靠青云宗,也算一方豪强。当我赶到黑石岭外围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原本该有阵法灵光笼罩的家族聚居地上空,此刻笼罩着一层稀薄但诡异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山岭间,原本的道路和建筑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时而有扭曲的、仿佛由粘稠阴影构成的怪物从雾气中扑出,又迅速隐没。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窃窃私语”声。
墨晴留下的标记指向灰黑雾气最浓的岭西矿区。我收敛气息,星火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隐匿光膜,悄无声息地潜入。
矿区内部更显破败。开采留下的矿洞如同巨兽张开的黑口,向外喷吐着灰雾。地上散落着开采工具和尚未运走的黑曜石原矿,但更多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石家的护卫、矿工,也有联盟派来支援的修士。他们死状凄惨,仿佛被抽干了血肉精华,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囊贴在骨架上,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而他们的影子,却异常浓黑、扭曲,有的甚至脱离尸体,如同独立的活物般在雾气中缓缓蠕动!
这就是“影噬”!吞噬生灵血肉神魂,并将其影子活化,化为己用!
我顺着打斗痕迹和微弱的雷霆气息深入。很快,在一处较大的矿洞口,看到了墨晴的身影。
她正被数十个活化影子和三头体型更大、气息约在筑基后期的“影兽”围攻。那些影子无形无质,寻常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却能穿透护体灵光,直接侵蚀神魂,令人动作迟缓、幻象丛生。而那三头影兽,则如同放大版的扭曲猎犬,通体由浓稠的阴影构成,爪牙锋利,口中能喷吐带有强烈腐蚀和精神冲击的暗影吐息。
墨晴周身雷光缭绕,冰蓝色长发在电光中飞扬。她手持一柄由雷霆凝聚的长枪,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着炸裂的雷音和净化邪祟的雷霆正气。雷光所过之处,活化影子纷纷尖叫着消散,影兽也被击退、灼伤。但她显然已经战斗了不短时间,气息略显急促,冰蓝眸子深处带着一丝疲色。更麻烦的是,那矿洞深处,灰黑雾气的源头,似乎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新的影子和影兽。
“墨晴!”我低喝一声,星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剑,加入战团。
“林凡?你怎么来了?”墨晴见到我,眉头微蹙,但手中雷霆长枪攻势更疾,替我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情况有变,你这边发现青云宗法器痕迹?”我挥剑斩灭两个扑来的活化影子,星火对这类阴影之物似乎有额外的克制效果,火焰过处,影子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在矿区核心的一个废弃冶炼池边发现的,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常用的‘青风剑’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施展‘青云缥缈剑诀’的灵力波动,很新。”墨晴语速飞快,“我追查痕迹到了这里,就被这些鬼东西缠住了。洞里……有更浓的诡异气息,还有活人的动静,但很不对劲。”
活人?在这种地方?
我们合力,很快将外围的影子和影兽清理干净。墨晴的雷霆擅长范围净化,我的星火则精准点杀核心,配合默契。
稍作调息,我们戒备着,朝矿洞深处走去。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矿石偶尔反射的微光和灰黑雾气本身散发的幽暗光泽。越往里,那股阴冷、侵蚀神魂的感觉越强,耳边的“窃窃私语”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人在耳边呢喃着恶毒的话语,勾起人心底的恐惧与负面情绪。
矿洞深处,空间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正不断向上蒸腾着浓郁的灰黑雾气,这就是“影噬”的源头!而水潭边,竟然或站或坐,围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石家的服饰,甚至还有两名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袍服的年轻人。他们眼神呆滞,面容扭曲,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正对着黑色水潭,用一种古怪的音调,齐声吟诵着晦涩难明的咒文。随着他们的吟诵,水潭中的黑水翻涌加剧,更多的雾气涌出,而他们身上的阴影也越来越浓,气息也变得阴冷、混乱。
“被控制了?还是在主动进行某种仪式?”墨晴冷声道。
我凝神观察,胸口星火微微跳动,传递来警示——这些人的神魂已经被阴影深度侵蚀,几乎与那些活化影子无异,但又保留着肉身的活性,更像是……被“寄居”了。
“先打断他们!”我低声道,星火剑光直刺向吟诵声最响亮的那个石家老者。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那老者呆滞的眼睛突然转动,看向我们,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他和其他人同时停止吟诵,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倏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溶洞各处阴影角落,速度快得惊人,同时朝我们扑来!他们不再使用法术或武技,而是如同野兽般,手脚并用,指尖长出漆黑的利爪,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带着浓烈的阴影侵蚀之力!
“小心!他们已经被完全转化了!”墨晴挥动雷枪,雷霆炸响,将扑向她的两个“阴影人”击飞,雷光在他们身上灼烧出嗤嗤白烟,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翻身又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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