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煞影重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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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下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幽影使爪风附带的诡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周围的肌体,甚至试图沿着经脉向体内钻去。我咬着牙,一边和苏雨快速远离矿洞区域,一边全力催动胸口的星火。温润醇和的暗金色火焰在伤口处流转,与那阴冷的诡气激烈交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一点点将其灼烧、净化。
苏雨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搀扶着我,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铅灰色的荒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尘土的气息刮过,远处的地平线扭曲模糊,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那些塌陷的裂缝或风化的岩柱后钻出来。
“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恢复一下。”苏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这样撑不到黑煞沟。”
我知道她说得对。强行压制伤势只会让情况恶化,在这危机四伏的坠星原,状态不佳无异于自杀。
我们对照着岳擎给的地图和自己的判断,最终选择了一处位于两片巨大塌陷区之间的、相对隐蔽的风蚀岩缝。岩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却别有洞天,是一个数丈见方、顶部有裂缝透下微光的天然石室。石室地面干燥,没有野兽或诡异活动的痕迹,是个理想的临时藏身所。
苏雨在入口处布下“小戊土定灵阵”的阵盘,又拿出几面备用的阵旗,结合星辰之力,布设了一个简易的“敛息幻光阵”,将入口处的光线和气息波动尽可能遮蔽起来。
我则盘膝坐下,撕开肋下破烂的衣物。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触目惊心,皮肉翻卷,边缘呈现不祥的青黑色,正不断渗出带着腥味的黑血。更麻烦的是,伤口深处,一丝丝粘稠冰冷的诡气如同活物般扭动,顽强地抵抗着星火的净化。
“我来帮你。”苏雨蹲下身,取出随身携带的清水和干净的布条,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我因疼痛而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这诡气很顽固,我的星火净化速度不够快。”我皱眉道,额角渗出冷汗。持续催动星火对抗诡气,对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消耗。
苏雨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试试这个。”她伸出手,掌心托着那枚缩小版的蕴雷星纹葫挂坠,“前辈说过,这葫芦蕴含‘星辰生灭雷意’,能抵御心魔、净化邪祟、稳固神魂。这诡气侵蚀肉身,也惑乱心神,或许有用。”
我点点头,接过属于我的那枚葫芦挂坠,握在掌心。同时,苏雨也将她的那枚贴在我的伤口附近。
两枚葫芦靠近,彼此之间无形的联系似乎被激活,表面星纹微亮,一股清冽中带着一丝酥麻的凉意,如同清泉般流淌而出,注入我的伤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顽固的诡气遇到这股“星辰生灭雷意”,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变得萎靡,消融的速度陡然加快!星火趁机大举推进,暗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青黑色迅速褪去,新鲜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
疼痛大为减轻,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蔓延开来。我长舒一口气,对苏雨投去感激的目光。她微微摇头,示意我专心疗伤。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伤口处的诡气被彻底清除,在星火和葫芦的双重作用下,伤口也结上了一层厚厚的暗金色血痂,不再流血,只余下隐隐的酸麻感。我服下几颗疗伤丹药,又运转功法调息了半个时辰,状态终于恢复了大半。
“这葫芦果然神异。”我摩挲着掌心的葫芦挂坠,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宁静而强大的力量,“不仅对敌时能护持心神,疗伤驱邪也有奇效。”
苏雨也点头赞同:“前辈所赐,必非凡品。只是……不知道前辈现在怎么样了。”她眼中掠过一丝担忧。忘忧谷一别,老者独对强敌,至今杳无音信。
“前辈修为深不可测,定能化险为夷。”我安慰道,心中却同样悬着。但现在我们自身难保,想这些也无用。
恢复状态后,我们拿出了从幽影使身上搜到的储物袋和黑莲铁牌。
储物袋上也有简单的禁制,但幽影使已死,禁制威力大减,我以星火之力强行抹去。袋内空间不大,东西也不多:百余块中品灵石,几瓶标注着“阴煞丹”、“腐髓散”等明显是邪道用途的丹药,两张品阶不低的“匿形符”和“破甲符”,以及一小堆零碎的材料,大多是些阴属性的矿石和兽骨。
最引人注意的是两样东西:一张绘制在某种坚韧兽皮上的简陋地图,以及一枚通体漆黑、刻满细密符文的传讯玉符。
地图描绘的正是坠星原黑煞沟一带的地形,比岳擎给的更加详细,尤其标注了几个用猩红印记特别圈出的点。其中一个点位于黑煞沟深处,旁边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碑”字。另外几个点则分布在黑煞沟外围的不同方向,标记着“阱”、“眼”、“哨”等小字。而在黑煞沟入口偏东一点的位置,画了一个骷髅头标志,旁边写着“祭”字。
“看来幽影使没说谎,黑煞沟果然布满了陷阱和眼线。”我指着地图上的标记,“‘碑’的位置应该就是镇界碑所在,或者至少是相关之处。‘阱’是陷阱,‘眼’是监视点,‘哨’是警戒哨。这个‘祭’字……”我皱了皱眉,联想到黑莲会一贯的血祭作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雨拿起那枚黑色传讯玉符,小心地用一丝星辰之力探查。“里面有残留的神念印记,但很微弱,应该是一次性的单向传讯符,用于接收命令或紧急汇报。现在印记几乎消散,无法追溯来源,但里面封存了一段很短的信息。”
她将玉符递给我。我接过,神识沉入其中,一段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目标已入坠星原,携‘钥匙’波动及疑似‘蕴雷’之物。‘地陷’计划照常,引至‘祭坛’,血祭开启,取‘碑’引‘源’。幽影负责外围清障,勿令闲杂干扰。若目标接近核心,可启动‘沉沦之灵’与‘千钧阱’,生死不论,务求‘钥匙’与‘蕴雷’。”
信息很短,却透露了大量情报!
“目标”显然是指我和苏雨。“钥匙”波动,应该是指我身上的系统(天道残片)和石板碎片的气息。“蕴雷”之物,无疑就是蕴雷星纹葫。
“地陷”计划,很可能是指利用黑煞沟环境布置的陷阱。“祭坛”就是地图上那个骷髅头标记处,要用我们进行血祭,目的是“取‘碑’引‘源’”——获取镇界碑(或碑心石?),并引动某种“源”(世界之伤的本源?还是上界想要的东西?)。
幽影使的任务是外围清障,防止其他人干扰。如果我们接近核心,他们可以启动“沉沦之灵”(矿洞里那个)和“千钧阱”(不知具体是什么)来对付我们,生死不论,但务必要得到“钥匙”和“葫芦”。
好周密的算计!从我们离开风蚀谷,甚至可能更早,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监视和计划之中。黑煞沟不仅是一个险地,更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针对我们的屠宰场!
“他们想要我们的命,更想用我们的血和身上的东西,来达成某种可怕的目的。”苏雨的声音有些发冷,“那个‘源’……会不会就是‘世界伤痕’泄露的本源力量?他们想用血祭和石碑,引动或者控制它?”
“很有可能。”我收起地图和玉符,眼神凝重,“上界的目的就是收割这个世界,利用‘伤痕’力量制造混乱和绝望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如果让他们得逞,不仅我们性命不保,黑煞沟的‘伤痕’可能会彻底爆发,污染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但敌暗我明,力量悬殊,硬闯无异于送死。
“地图上标记了陷阱和眼线的位置,我们可以尝试绕开。”我指着地图,“黑煞沟范围很大,他们不可能完全封锁。我们从东侧这个标记‘眼’和‘哨’相对稀疏的区域切入,避开‘祭坛’和主要的‘阱’,尽量悄无声息地接近‘碑’的位置。先摸清情况,再见机行事。”
苏雨仔细看着地图,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不过,他们既然有监视,我们靠近时很可能会被发现。”
“所以速度要快,隐匿要彻底。”我沉声道,“匿形符可以用上,你的星辰之力也有隐匿效果,我的星火经过忘忧谷调和,气息更加内敛。只要不是靠得太近,应该能瞒过一时。”
计议已定,我们又休整调息了约一个时辰,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我将那两张“匿形符”和“破甲符”分给苏雨一张,以备不时之需。幽影使的丹药和邪道材料我们没动,只取了灵石。
夜色再次降临坠星原,铅灰色的天空转为墨黑,只有零星几点黯淡的星子透出。荒原上的风更加凛冽,带着呜咽般的哨音。
我们激活了匿形符,一层淡淡的、扭曲光线的灰膜笼罩全身,配合自身收敛的气息,在夜色中几乎与岩石阴影融为一体。按照地图指引,我们小心翼翼地向着黑煞沟东侧边缘进发。
越靠近黑煞沟,地面的沉降和裂缝就越发密集、恐怖。有些裂缝宽达数丈,深不见底,冒出丝丝缕缕带着刺鼻硫磺味的黑气。空气中那股“沉降”的规则力量强得让人心悸,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拖着你的脚踝,要将你拉入无尽深渊。飞行已经完全不可能,连贴地疾行都变得异常吃力,我们不得不借助岩石的凸起和尚未完全塌陷的地面,如同灵猿般跳跃前进。
沿途,我们果然发现了一些不自然的痕迹:某处岩柱上刻着极淡的、仿佛眼睛状的诡异符号(地图标记的“眼”);一片看似平坦的沙地,在系统辅助观测下,能发现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个裹着黑袍、气息阴冷的身影在一处高地巡逻,迅速避开。
得益于地图和系统的预警,我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处明显的陷阱和巡逻路线,逐渐深入黑煞沟外围。
子夜时分,我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切入区域——一处位于黑煞沟东侧崖壁上的、被巨大阴影覆盖的断裂带。从这里向下望去,黑煞沟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一条巨大无比、蜿蜒扭曲的峡谷,宽度超过百丈,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深不见底。谷中并非完全黑暗,而是弥漫着一种粘稠的、缓缓流动的灰黑色雾气,这雾气仿佛有生命般,时而翻滚,时而凝聚成怪异的形状。雾气深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来沉闷的、仿佛无数巨石摩擦滚动的“轰隆”声,震得崖壁簌簌落下碎石。偶尔,雾气稍微稀薄处,能看到谷底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一种不断缓慢翻涌、如同泥浆又似流沙的诡异物质,其中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骨骼或岩石般的阴影轮廓。
这就是黑煞沟!仅仅是从边缘观察,就让人感到无比的压抑和危险。
地图上标记的“碑”的位置,就在这峡谷深处,大约中段偏南的某个地方。
“入口在那边。”苏雨指着不远处,崖壁上一道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倾斜向下的狭窄裂缝,“地图上标注这是一条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采药小道,可以通到谷底较浅的区域,避开正面的陷阱和眼线。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自然形成的危险,也可能有敌人布防。”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深吸一口气,“走,小心。”
我们拨开藤蔓,钻进裂缝。里面漆黑一片,狭窄潮湿,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岩石湿滑,长满青苔,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土腥和霉味。我们不敢用明火或强光照明,只能凭借微光视觉和神识探路,速度慢了下来。
裂缝向下延伸了约莫一里多地,开始变得宽敞一些,但也出现了岔道。我们按照地图上模糊的指示,选择了一条继续向下的主道。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微弱的水流声。转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水潭,潭水漆黑,不知深浅,水流声正是从潭边一条暗河流出。洞穴另一头,有两条继续向下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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