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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规则瘟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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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天脊山脉净世盟总盟传送阵前,晨光微熹。

我、苏雨、楚云河、柳轻眉立于阵前,身边多了两张新面孔——岳山带来的净世盟精锐。

一位是面容清秀、眼神灵动如狐的少年,名唤“莫衍”,金丹中期修为,来自天衍宗外围支脉,精研阵法和推演之术,尤其擅长破解各类规则陷阱,是雷无极特意从天衍宗借调来的。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不断变幻卦象的龟甲,笑嘻嘻地朝我们行礼:“见过林盟主,见过各位前辈。小子莫衍,这次跟前辈们去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规则碎片’回来研究研究。”

另一位则是位身材高挑、神情冷峻、背负着一柄无鞘黑色长刀的女子,名唤“秦若兰”(与瀚海分堂执事同名,但并非同一人),元婴初期修为,净世盟内部培养的“净煞使”统领,专司净化剿灭高阶诡异,作风凌厉。她只是朝我们微微颔首,声音清冷:“秦若兰,奉命协助。一切行动,听从盟主安排。”

加上苏雨(金丹中期)、楚云河(元婴初期)、柳轻眉(金丹后期),我们这支六人小队,堪称精锐。雷无极站在阵旁,最后叮嘱:“天机城情况不明,切忌冒进。天衍宗和万象门的接应点在天机城外围三百里的‘落枫镇’,到了那里,再行定夺。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调查源头和寻找遏制方法,不是强攻。事不可为,立刻撤退!”

“明白!”我们齐声应道。

传送阵光芒亮起,空间波动将我们吞没。

再次脚踏实地时,已是一片萧瑟景象。

落枫镇,顾名思义,本应以秋日枫红似火闻名。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大片大片枯萎焦黑的枫树,零星的叶片挂在枝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吸入肺中,竟让人微微头晕,仿佛思维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镇子死寂,街道上空无一人,屋舍门窗紧闭,有些甚至被从内部钉死。偶尔有风吹过枯枝,发出“嘎吱”的怪响,更添几分诡异。

“此地规则……已受污染。”莫衍收起嬉笑,眉头紧锁,手中龟甲飞速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五行失衡,生机枯败,更有一种……扭曲的‘认知’规则掺杂其中,似乎在干扰我们对正常世界的判断。”

秦若兰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镇中还有活人气息,但很微弱,且……位置飘忽不定。”

我展开神识,化神巅峰的神识强度足以覆盖整个小镇及周边百里。果然,镇中一些房屋的地窖、密室中,躲藏着数百名惊恐的凡人,以及少数修为在炼气、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他们的气息混乱,神魂波动剧烈,显然长期处于恐惧之中。

而在小镇中心那座最高的“观枫楼”顶端,我感应到了两股相对强大的气息——一个元婴中期,一个金丹巅峰,气息中正,带着天衍宗特有的推演天机之力和万象门的炼器之火意,应该就是接应者。

“去观枫楼。”

我们收敛气息,快速穿过死寂的街道。沿途,我注意到一些诡异的细节:一株枯树下,堆放着几件完好的衣物,仿佛主人刚刚脱下离开;一面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的、毫无逻辑的线条和符号,看久了竟让人心生烦躁;更有一处井口,井水倒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眼睛构成的漩涡……

“警告:检测到多重复合规则污染场……主要污染类型:‘认知扭曲’、‘因果紊乱’、‘存在模糊’……污染等级:乙中(局部丙上)……建议:维持自身认知锚点,避免长时间凝视异常景象,勿接触不明液体及符号……”

系统不断给出提示。这些规则污染看似无形,却比直接的怪物攻击更加凶险,它扭曲的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逻辑。

很快,我们抵达观枫楼下。楼门紧闭,上面贴满了各种驱邪符箓和封锁阵法,但大多已经灵力黯淡,破损严重。

楚云河上前,以青云剑宗特殊手法叩击门环三长两短。片刻后,门后传来警惕的声音:“来者何人?”

“净世盟林凡,受雷副盟主之命,前来调查天机城之变。楼内可是天衍宗与万象门的道友?”

门后沉默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解锁撤阵的“咔嚓”声。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疲惫而警惕的中年面孔,他身穿天衍宗的星纹道袍,气息正是那元婴中期修士。他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背负巨大金属工具箱的壮汉,金丹巅峰修为,应该是万象门炼器师。

“快进来!”中年修士低声道,目光在我们几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感应到我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希冀。

我们闪身进入,木门立刻重新关闭、封锁。

观枫楼内部空间不小,但此刻挤满了人,除了开门的两位,还有约二十多名炼气、筑基修士,个个面带惊恐,伤痕累累。楼内点燃着几盏特制的“清心明神灯”,散发出柔和的黄光,勉强驱散着空气中无形的认知干扰。

“在下天衍宗内门长老,道号‘玄机子’。”中年修士拱手,声音沙哑,“这位是万象门外门执事,‘铁洪’道友。多谢林盟主及诸位道友前来援手!此地……已近崩溃边缘。”

铁洪也抱拳,声音粗豪:“他娘的,这鬼地方太邪门了!炼制的法器动不动就失灵,甚至反噬主人!老铁我差点被自己炼的‘破煞锤’砸死!”

我点点头,直接问道:“玄机子长老,铁洪道友,现在天机城及周边情况究竟如何?规则瘟疫的源头可有线索?”

玄机子苦笑一声,示意我们看向楼中央一张简陋的沙盘地图。地图上天机城及周边区域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大部分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天机城已于半月前彻底失联,城外三百里范围,规则污染已成蔓延之势。”玄机子指着地图,“目前可观测到的规则扭曲类型超过十七种,且还在不断变异、融合。我们所在的落枫镇,主要受‘认知扭曲’和‘存在模糊’影响。往西八十里的‘石牛村’,出现了‘重力异常’和‘身份窃取’——在那里,你可能突然变得轻如鸿毛,也可能重如泰山;更可怕的是,你可能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另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人’。”

他手指移动:“往南一百二十里‘白水渡’,‘因果紊乱’与‘时间错位’现象严重。有人看到自己昨天的影子在杀人,有人刚出生的孩子突然开口说出自己前世的秘密然后迅速衰老死去……往东,靠近天机城方向的‘黑松林’,则是各种规则扭曲的混合区,我们派出的三批探查小队,无一返回。”

玄机子脸色苍白:“更可怕的是,这些规则污染似乎在‘学习’和‘进化’。它们会针对闯入者的力量特性进行调整、反制。我们天衍宗的推演之法,在此地几乎完全失效,强行推演必遭严重反噬。万象门的炼器术也受到极大干扰,灵力流转晦涩,材料性质突变。”

铁洪啐了一口:“还不是最糟的!根据最后逃出来的一些散修说,天机城里面……好像出现了‘活着的规则’!它们有模糊的意识和形态,能够主动猎杀和污染生灵,甚至……能模拟出我们熟悉的人和事,进行诱杀!”

活着的规则?模拟诱杀?众人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

“源头呢?”苏雨轻声问道,“这么多、这么强的规则扭曲,总有一个核心点或者传播媒介吧?”

玄机子与铁洪对视一眼,都露出苦涩和不确定。

“我们怀疑……源头可能在天机城内的‘天机阁’深处。”玄机子压低声音,“天机阁是我宗与万象门联合设立,用于推演天机、监测玄幽界规则运转的禁地,内部有沟通天地法则的‘万象仪’和‘定星盘’。如果上界收割派要大规模扭曲规则,那里无疑是最佳的目标和放大器。但这也只是猜测,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天机阁,万象仪,定星盘……我心中默默记下。源心微微跳动,似乎对这些名称有所感应。

“另外,”玄机子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在规则瘟疫爆发前,天机城内……曾有传言,说有人在‘黑市’上收购大量蕴含‘怨念’、‘执念’、‘混乱记忆’的特殊魂晶,以及……与‘上古遗迹’或‘异界裂缝’相关的物品。不知是否有关联。”

怨念魂晶?上古遗迹物品?这让我想起了黑莲会在瀚海收集魂器、试图接引吞噬之主的行为。手法相似,但规模更大,目标从具体的地域封印变成了更根本的“世界规则”。

“我们需要进入天机城,至少靠近核心区域调查。”我沉吟道,“玄机子长老,铁洪道友,你们对此地最熟,能否提供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关于城内布局和可能危险区域的详细情报?”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路径……我们勉强绘制了一条,但只能保证到黑松林边缘。再往里,规则混乱,地图可能失效。至于情报……”他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与铁洪道友以及几位幸存同门,用巨大代价换来的、关于天机城近期异常和疑似污染节点的最新信息,都在里面了。希望对盟主有所帮助。”

我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同时,系统也开始同步记录、分析。

“信息整合中……关键点提取:天机城西南‘旧坊区’出现大规模‘记忆嫁接’事件;城东‘灵械工坊’区域法器集体‘活化’并攻击主人;城中‘问心湖’湖水具备‘映照心魔并实体化’特性;天机阁外围观测到‘规则蠕虫’活动迹象……综合评估:污染源头位于天机阁可能性87%……建议行进路线:落枫镇→石牛村(测试应对‘身份窃取’)→白水渡(测试应对‘因果时间紊乱’)→黑松林边缘(观察混合污染)→尝试潜入天机城西南旧坊区→接近天机阁……”

路线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需要先在外围测试我们应对不同规则扭曲的能力,积累经验,再图深入。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先往石牛村。”我做出决定,“玄机子长老,铁洪道友,落枫镇的百姓和诸位同道,就拜托你们暂时照料。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找到遏制之法。”

玄机子和铁洪郑重应下。他们也想同行,但落枫镇需要强者坐镇,且他们的状态不适合再入险地。

我们六人稍作准备,便悄然离开观枫楼,按照地图指引,朝着西面的石牛村进发。

离开落枫镇范围,空气中的甜腻腐朽气息似乎淡了一些,但另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开始浮现——仿佛周围的景物,甚至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有些……不真实,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莫衍手中龟甲转得更快,低声道:“‘存在模糊’场在加强。大家注意回想自己的身份、经历、重要的人际关系,在心中反复确认,建立‘自我认知锚点’,否则容易被环境同化,产生‘我是谁’的迷失感。”

众人心中一凛,立刻照做。我则无需特别提醒,源心稳固,如同定海神针,任何外在的认知干扰都无法撼动我的根本。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小村落的轮廓,正是石牛村。村口立着一尊巨大的、布满青苔的石牛雕像,原本应该是守护村庄的象征,此刻那石牛的眼窝处,却流淌着两行暗红色的、如同血泪的痕迹。

村子寂静无声,房屋大多完好,但很多门窗敞开,里面空无一人,物品摆放凌乱,仿佛主人仓促离去。地面上,随处可见一些奇怪的“印迹”——有时是一双完整的脚印,走到一半突然消失;有时是几件散落的、不属于同一人的衣物;更诡异的是,在一些墙壁上,能看到仿佛有人“走”进了墙里留下的半截身体轮廓!

“小心!‘身份窃取’和‘存在淡化’现象非常活跃!”秦若兰冷声提醒,长刀已半出鞘。

我们小心翼翼进入村子。刚走过村口石牛,异变突生!

走在中间的柳轻眉忽然身体一晃,眼神出现瞬间的迷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楚云河,用一种陌生的语气疑惑道:“我……我是谁?你……又是谁?”

楚云河脸色一变:“轻眉!稳住心神!你是柳轻眉,青云剑宗弟子!我是楚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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