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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赴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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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洞中,时间仿佛凝滞。我们六人围坐在那尊乳白色鼎炉旁,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丹药入腹,化为精纯的灵力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之前的暗伤和消耗。我内视丹田,七彩源心缓缓旋转,虽因连番激战略显黯淡,但其核心处那一点“秩序”光华却更加凝实。与无面者、融合傀儡的战斗,以及催动“澄心境”、点燃“引魂灯”的尝试,都让我对源心之力的运用,尤其是对“秩序定义”与规则干涉的领悟,有了更深的体会。

一个时辰,在寂静中飞快流逝。

当众人再次睁开眼时,精气神都已恢复到巅峰,眼神中透着决然与坚定。

“开始吧。”我站起身,走到鼎炉正前方。秦若兰、苏雨等人也纷纷站起,按照凌虚子玉简中所载的方位站定,形成一个六角阵势,将我拱卫在中央。

柳轻眉双手捧起“澄心境”,镜面朝上,对准鼎炉上方那团琉璃七彩火焰。我则取出“引魂灯”,灯盏内那豆粒大小的琉璃火种依旧静静燃烧。我们将两件宝物缓缓靠近。

按照玉简法诀,我率先将一缕精纯的源心之力注入“引魂灯”,同时低声念诵玉简中记载的古老咒文。柳轻眉同样将灵力注入“澄心境”,镜面乳白色光芒大盛,与“引魂灯”的火光交相辉映。

“以心为镜,照见真实;以魂为引,接续薪火……”咒文声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这地下空间残留的某种“工巧”与“创造”道韵产生了共鸣。

渐渐地,“澄心境”的光芒与“引魂灯”的火光不再仅仅是呼应,而是开始缓缓交融。镜光如水,火光如焰,水火本不相容,此刻却在咒文与两件宝物本身特性的调和下,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朦胧的、七彩流转的光柱,缓缓上升,触及那鼎炉上方的琉璃火焰核心。

嗡——!

那团看似安静的琉璃火焰,在光柱触及的瞬间,猛然一亮!仿佛沉眠的巨龙被唤醒,一股纯净、浩大、蕴含着“净化”与“重塑”伟力的气息,如同潮汐般从火焰中扩散开来,席卷整个地下空洞!

鼎炉开始微微震颤,表面铭刻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苍茫古老的气息。更令人震撼的是,地上那些天机阁前辈的遗骸,此刻也仿佛被引动,每一具遗骸都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一道道模糊却坚韧的残魂虚影,从遗骸中缓缓升起。

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面容平静,眼神中却燃烧着最后的决绝与期盼。他们没有言语,只是朝着我们,齐齐躬身一礼,然后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投入了那团琉璃火焰之中!

“前辈!”苏雨忍不住惊呼,泪水盈眶。

我们知道,这就是凌虚子留言中所说的“吾等残魂将燃尽最后余晖,助尔等一臂之力”。这些前辈,在三百年前以身封阵,魂融于此,此刻为了给我们这些后来者加持力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彻底的燃烧与奉献!

随着一道道残魂虚影的投入,那团琉璃火焰的光芒越来越盛,颜色也从最初的七彩流转,逐渐向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仿佛能包容净化一切的“琉璃净色”转变。火焰的体积没有扩大,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和道韵,却呈几何倍数增长!

最终,当最后一道残魂虚影投入后,琉璃火焰轻轻一跳,分射出六道细小的、如同丝线般的琉璃色火线,分别朝我们六人飘来。

火线看似缓慢,却瞬间及体,没入我们每个人的眉心。

轰!

我只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却又磅礴的力量,自眉心涌入,瞬间流转全身!这股力量并非粗暴地提升我的灵力总量,而是如同最精妙的工匠,在洗礼、加固、升华着我的肉身、经脉、神魂乃至对规则的感知!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光晕,从我身体表面浮现出来,缓缓流转。

刹那间,我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神识探查范围暴涨,对周围混乱规则的抵抗能力大幅增强,甚至连体内源心之力的运转都更加顺畅,隐隐带上了一丝“净化”特性。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自己与那团琉璃火焰核心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的联系,仿佛可以调动其一丝力量,或者得到它的庇护。

我看向同伴,他们身上也浮现出同样的琉璃光晕,气息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和净化。秦若兰的净煞火焰中,多了一缕琉璃色泽,更加纯净炽烈。苏雨的星辰之力更加凝实。楚云河与柳轻眉的剑气中多了一分中正平和的破邪之意。莫衍的眼神更加清明,对阵法的感知似乎也敏锐了许多。

“琉璃火加持……只能维持大约六个时辰。”我感受着体内那股力量的流转速度,估算出大致的持续时间,“六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抵达万象仪所在,并完成目标。否则加持消散,我们将失去最大的依仗,陷入绝境。”

“足够了。”秦若兰握紧长刀,琉璃光晕在她周身流转,让她宛如女战神,“从这里到天机阁主殿,以玉简地图所示,顺利的话,一个时辰足矣。剩下的时间,留给万象仪。”

“事不宜迟,出发!”

我们最后向鼎炉和那些已彻底消散的前辈遗骸深深一躬,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环形阶梯,快速向上返回。

再次穿过偃甲库,那些异变傀儡的残骸依旧堆积如山,但在我们身上琉璃光晕的照耀下,那些残骸中残留的混乱气息似乎都被压制,没有任何异动。我们顺利通过仓库,回到了天工坊地表。

此刻,天机城内的光线似乎更加黯淡了,灰黑色的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在街道和建筑间缓缓流淌。远处,偶尔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非兽的嘶吼声,以及规则扭曲造成的诡异声响。

但我们身上的琉璃光晕,如同黑暗中的明灯,所过之处,那些浓雾竟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一些隐藏在雾气深处、充满恶意的窥视目光,在接触到琉璃光晕时,也如同被灼伤般迅速缩回。甚至连地面那令人不适的蠕动感,都被光晕隔绝了大半。

“琉璃火的净化之力,果然对这些规则污染有极强的克制效果!”莫衍惊喜道,“我们的行进速度可以大大加快了!”

柳轻眉手持“澄心境”,镜光在琉璃光晕的加持下,探查范围更广,映照出的景象也更加清晰真实。我们按照玉简地图和镜光指引,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污染程度较轻的路径,朝着天机城中心区域——天机阁主殿所在疾行。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数次小规模的规则扭曲现象和游荡的畸变体,但都被我们身上的琉璃光晕轻易逼退或净化。琉璃火加持不仅提供了强大的防护和净化能力,更似乎赋予了我们一种“秩序”的权威,让那些混乱造物本能地感到畏惧和排斥。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们穿过了大片沉寂的工坊区和一片曾经可能是修士居住区的废墟,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地面铺砌着光滑如镜的白色玉石,即便在浓雾和昏暗光线下,依然反射着微光。广场尽头,是一座巍峨如山、气象万千的巨型宫殿建筑群——天机阁主殿。

主殿建筑风格古朴恢宏,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哪怕如今大半笼罩在灰黑色的雾气与扭曲的暗红色血管纹路中,依然能感受到其昔日的庄严与神圣。殿宇连绵,中央最高的一座大殿,顶部仿佛直插入浓雾深处,那里,应该就是“万象仪”的所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刚刚因顺利抵达而稍松的心弦,再次绷紧。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并非空无一物。上面矗立着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人形”!

这些人形并非活人,也非我们之前遇到的残影或畸变体。它们像是一尊尊用灰白色石材雕琢而成的雕像,保持着各种姿势:有的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有的昂首挺立,目视前方;有的跪伏于地,似在忏悔;更有的相互纠缠,如同搏斗……它们全部面朝主殿方向,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污迹,许多雕像已经残缺不全,布满裂痕。

而在这些石像之间,地面上的白玉砖石缝隙中,生长着一种暗紫色的、如同藤蔓般的植物,它们蜿蜒扭曲,表面生有细密的倒刺和不断开合的吸盘,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周围灰雾中的混乱规则紧密相连。

“这些是……”楚云河瞳孔微缩。

“‘石化诅咒’与‘噬灵魔藤’。”莫衍脸色凝重,快速翻找着记忆中的知识,“都是极其阴毒诡异的规则污染现象。‘石化诅咒’能将生灵连同其灵力、神魂一起永久凝固成石像,且石像本身会成为污染源,持续散发诅咒波动。‘噬灵魔藤’则专门吞噬灵力、神魂乃至生命精华,被其缠绕,顷刻间就会化为干尸。这两者结合……这广场,简直是一座死亡陷阱!”

柳轻眉举起“澄心境”,镜光扫过广场。镜中映照出的景象更加骇人:那些石像内部,隐约可见扭曲挣扎的人形光影,那是受害者被永久禁锢的痛苦神魂!而地面之下,魔藤的根系盘根错节,如同庞大的网络,深深扎入地脉,不断抽取着此地的灵力与混乱能量,反馈给广场尽头的主殿方向。更可怕的是,镜光显示,广场上空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强大的规则力场,任何试图飞越广场的行为,都可能引发力场的狂暴反击,甚至直接触发石化诅咒。

“只能从地面穿过。”我沉声道,“琉璃火加持能一定程度上抵御诅咒和魔藤,但必须速战速决,不可久留。这些石像和魔藤的数量太多,且与地脉和主殿污染源相连,难以彻底清除。”

“走哪条路?”秦若兰问道。广场上的石像分布看似杂乱,但仔细观察,似乎隐隐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通往主殿的“路径”,这条路径上的石像相对稀疏,魔藤也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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