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魔神指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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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琉璃色光华从我掌心蔓延而出,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缓缓朝祭坛上的指骨笼罩过去。光罩之上,点点星辉流转,核心处是一簇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秩序火焰在跳动。
我要用秩序之力,暂时隔绝指骨与外界天地规则的交互,切断它释放污染涟漪的通道!
光罩落下,与指骨散发的血光接触,立刻发出“滋滋”的剧烈摩擦声,仿佛冷水泼入滚油。秩序与逆乱,两种截然相反的规则之力开始对冲、消磨。
指骨剧烈震颤,血光疯狂冲击着光罩,试图将其撕碎。光罩明灭不定,我感觉到体内力量在飞速流逝,刚刚稳定一些的伤势又开始恶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我不能退!一旦失败,指骨彻底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我与指角力、岌岌可危之际,右侧传来了动静。
苏雨他们那一组,终于也突破了重重阻碍,杀到了祭坛附近!他们的情况也不乐观,柳轻眉肩头有一道伤口,正有细小的肉芽试图钻出,被寒澈用寒气死死冻住。符老和莫衍联手布下的阵法在周围清出一片空地,但阵法光芒也在血色涟漪的冲刷下不断黯淡。
“盟主!”苏雨看到我吐血,惊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清冷的星辉洒落,融入我的秩序光罩,为其增添了一份“恒定”之力。寒澈则催动寒冰法力,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寒流,缠绕向魔神指骨,试图减缓其能量波动。柳轻眉强忍伤痛,剑气如霜,斩断几根试图从祭坛底座蔓延出来偷袭的血肉触须。
有了他们的支援,我压力稍减。秩序光罩终于缓缓压下了血光的反扑,开始向内收缩,一点点将指骨和其下的石碑虚影包裹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
“你们……休想……夺走我的……机缘!!”
一声饱含无尽痛苦、暴怒和疯狂的咆哮从身后传来!厉天行竟然不顾秦若兰和楚云河的纠缠,硬生生承受了秦若兰一刀和楚云河数道剑气,白骨身躯崩裂数道裂纹,血肉身躯更是炸开几个血洞,但他不管不顾,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残影,朝着祭坛猛扑而来!
他右臂(血肉臂)彻底化作一条数十丈长、布满狰狞口器和骨刺的恐怖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和秩序光罩噬咬而下!左臂(白骨臂)则凝聚出一柄燃烧着苍白骨焰的巨斧,狠狠劈向苏雨他们!
化神中期强者拼命一击,威势滔天!尚未临体,那狂暴的杀意和逆乱气息就让我呼吸一窒,秩序光罩剧烈晃动,几乎溃散!
“盟主小心!”
“林凡!”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我眼中厉色一闪。源心深处,那点秩序火种被我彻底点燃,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星辰本源碎片,似乎也被这极致的危险和我的决绝意志引动,再次散发出微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恒定”与“运转”之意涌出,与秩序火种融合!
“秩序·星璇·镇封!”
我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即将溃散的光罩。光罩瞬间凝实,颜色从淡琉璃色化为深邃的暗金色,表面星河流转,中心火焰熊熊!它不再仅仅是隔离,而是带着一股镇压、封印的伟力,猛然向内一缩!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那截疯狂挣扎的魔神指骨,表面的血光被强行压回内部,扩散的涟漪戛然而止。其下的十二块石碑虚影也一阵模糊,似乎与指骨的联系被暂时切断。整个指骨连同虚影,被牢牢封在了暗金色的星璇光球之中,悬浮在祭坛上,不再释放污染。
而我也因为这一下近乎透支的爆发,眼前一黑,踉跄后退,被疾冲过来的苏雨扶住。
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天行那恐怖的攻击也到了!
血肉巨蟒噬咬在刚刚成型的封印光球上,却被光球表面流转的星河流光和秩序火焰灼烧得嘶嘶作响,疯狂扭动后退。白骨巨斧则被慧心师傅拼尽全力撑起的一道厚实佛光金钟挡住,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钟破碎,慧心师傅脸色一白,嘴角溢血,但巨斧也被弹开。
秦若兰和楚云河的追击也到了,刀光剑气狠狠落在厉天行后背,再次留下深深伤痕。
“不——!!我的力量!!!”厉天行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身上气息急剧衰落,那半身疯狂蠕动的血肉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开始迅速枯萎、坏死、剥落,露出散,灵魂之火剧烈摇曳,变得黯淡。
指骨被暂时封印,失去了污染源头持续的支持,他体内强行维持的对抗平衡被彻底打破,两败俱伤!逆生血肉在枯萎,而他本身的魔功根基也遭受了重创!
噗通!
厉天行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左边白骨身躯裂纹密布,右边只剩下些许干瘪坏死的血肉残骸挂在骨架上。他抬起头,左边灵魂之火微弱地跳动,望着被封印的指骨,又看了看我们,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悔恨和一丝……茫然。
“为……为什么……会这样……”他声音嘶哑,微弱。
我没有立刻回答,快速吞下几颗丹药,稳住翻腾的气血,示意苏雨扶我站定。秦若兰、楚云河、慧心也迅速靠拢过来,警惕地看着跪倒在地、气息奄奄的厉天行,以及周围因为污染源头被封印而逐渐停止动作、茫然四顾,或者痛苦倒地呻吟的异变者和抵抗弟子。
广场上的厮杀,诡异地停了下来。只有零星的、失控的嘶吼和痛苦的呻吟回荡。
我走到厉天行面前数丈处停下,看着他此刻凄惨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沉重。
“厉宗主,现在,可以听我们说了吗?”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截魔神指骨,连同其承载的‘逆生’规则,并非恩赐,而是来自上界的、毁灭性的污染。它扭曲生死,制造痛苦,最终目的,是吞噬一切,将玄幽界化为养料。你所谓的掌控和突破,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
厉天行身体颤抖,灵魂之火明灭,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白骨魔宗传承上古尸阴宗,修炼白骨魔功,追求极致的‘死’与‘枯’,本意或许是勘破生死玄关。但这截指骨带来的‘逆生’,是强行逆转,是扭曲天道。死与生,枯与荣,自有其循环大道,强行嫁接逆乱,只会催生出疯狂与毁灭。你宗内弟子和如今的你,就是明证。”
“上界……侵蚀……”厉天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似乎想起了什么,灵魂之火猛地一跳,“教中……古籍……残篇……有提及……上古大战……天道崩碎……外魔……投下……灾种……”
他断断续续,却印证了我的猜测。白骨魔宗的古老传承中,或许也留下了关于上古那场大战和上界侵蚀的零星记载,只是被后人忽略或曲解了。
“那十二块石碑虚影,你可曾见过?或者,在贵宗传承记载中,可有类似描述?”我追问。
厉天行努力回想,缓缓摇头:“指骨……自上古传承……供奉……从未显现……异象……今日……首次见……”
看来,这十二碑文虚影的显化,也与指骨被激活、污染爆发到一定程度有关。或者说,当我们这些身负对抗之力的人靠近核心时,它们才会显现?
我暂时压下这个疑问,看向四周。随着指骨被封印,血色涟漪消失,那些彻底异变、神魂已被吞噬的弟子,纷纷倒地,身上畸变的血肉迅速坏死剥落,只留下残缺的骨骸。而那些还在抵抗、未被完全侵蚀的弟子,则茫然地站在原地,或惊恐,或悲泣,身上血肉增生的迹象停止了,但侵蚀造成的伤害和神魂创伤依旧存在。
白骨魔宗,经此一役,已然元气大伤,高端战力近乎全灭,弟子死伤惨重。
“厉宗主,指骨污染暂被封印,但根源未除。我需要将其带回抗盟,与之前收集的线索共同研究,寻求彻底净化或摧毁之法。”我看着厉天行,“至于白骨魔宗……若你愿意,可带领残存弟子,加入抗盟。抗盟宗旨,便是联合一切力量,对抗上界侵蚀,还玄幽界清明。此地环境已被严重污染,不宜久留,需尽快疏散救治,净化环境。”
厉天行沉默良久,看着满目疮痍的宗门,看着那些幸存弟子惊惶无助的眼神,又看了看被封印的指骨,最终,那微弱的灵魂之火中,闪过一丝决然与颓然交织的复杂光芒。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墨蚩……巫蛊教……也加入了……是吗?”他嘶哑地问。
“是。”
“……好。”厉天行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疲惫和一丝微弱但清晰的责任感,“白骨魔宗……愿附骥尾。只求……盟主……能救救……这些弟子……查明……真相……”
“我会尽力。”我郑重承诺。
事情初步解决。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厉天行以残余的威望和实力,勉强召集起幸存的长老和核心弟子(大多是受伤较轻或污染程度较浅的),开始组织撤离和救治。莫衍和符老协助布置临时的净化阵法,隔绝残留污染,并给受伤弟子分发丹药。慧心和寒澈则运用各自的力量,帮助弟子们稳定神魂和冻结清除体内残留的逆生组织。
秦若兰、楚云河、柳轻眉带人清理战场,收集可能有价值的典籍和未被污染的资源。苏雨则守在我身边,帮我调理伤势。
我盘坐在祭坛旁,一边运功恢复,一边看着那被暗金星璇光球封印的魔神指骨。指骨寂静无声,十二块石碑虚影也隐没不见,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十二块污染石碑……这恐怕才是上界侵蚀玄幽界的核心框架。天机城、听雨楼、巫蛊教、白骨魔宗……已经出现了四处。还有八处,隐藏在玄幽界各个角落,可能正在酝酿着不同的灾难。
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了。
数个时辰后,初步的清理和救治告一段落。厉天行将宗内传承的重要典籍、资源清单,以及一份他回忆整理的、关于上古魔神指骨和零星上古大战记载的玉简交给了我。他本人伤势极重,境界跌落,需要长时间闭关,宗门事务暂交由一位相对稳重、受伤较轻的元婴后期长老代理,并听从抗盟后续安排。
我们带着被封印的魔神指骨,以及愿意跟随撤离的部分核心弟子和珍贵资源,在厉天行和几位长老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已成废墟的枯骨山脉,踏上了返回抗盟基地的路途。
这一次西域之行,解决了白骨魔宗的危机,封印了又一污染源头,获得了新的关键线索,也使得白骨魔宗残余力量加入抗盟。但代价是惨重的,我的伤势再次加重,需要更长时间恢复。而前路,还有更多的“石碑”和诡异,在黑暗中等待着我们。
玄幽界的天空,似乎更加阴沉了。但只要我们还在战斗,希望的火种,就永远不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