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疑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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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墨蚩教主带来的消息却比夜风更冷。染血的布帛摊在静室石桌上,那行扭曲的巫蛊密文在烛火下仿佛活过来般微微蠕动——“蚀星之仆,已潜入圣躯。小心……身边人。”
“圣躯……”我盯着这两个字,脑中飞速转动,“在巫蛊教的语境里,‘圣躯’有时指代教中圣物,有时指代被选中的容器,有时……也指代重要的联盟或组织本身。”我看向墨蚩,“教主以为,指的是什么?”
墨蚩苍老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凝重:“老夫已用秘法反复查验过,这密文是我巫蛊教一支早已失传的古老暗部所用,专门传递绝密死讯。暗子拼死送回,绝无虚假。‘圣躯’……若按最坏的可能,既可能指我们抗盟本身,也可能指……”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看向我,“林盟主你。”
我心中一凛。指我?因为星钥?因为我是他们所谓的“星钥宿主”?
“至于‘身边人’……”墨蚩声音更低,“范围可大可小。可能是抗盟核心成员,也可能是……更亲近之人。”
秦若兰、楚云河、墨蚩自己……甚至那些在青冥山、冰封谷、流波山并肩作战过的长老们……都有可能。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并非恐惧,而是被背叛和无形威胁笼罩的不适。外有石碑大劫,内有暗鬼潜伏,局面比预想的更糟。
“送信的暗子,可还有其他线索留下?”我问。
墨蚩摇头:“发现时已气绝多时,身上除了这布帛,只有几处被诡异力量侵蚀的伤口,似虫非虫,似影非影,老夫也辨认不出。他最后潜伏的位置,是十万大山深处的‘古巫祭坛’附近。那里有几个保持古老习俗的部落,据说供奉着星辰相关的图腾。”
星辰图腾?又是星辰!
“古巫祭坛……”我沉吟,“那里会不会有第七块石碑的线索?或者,是黑衣组织的某个据点?”
“不排除可能。”墨蚩道,“但若真有内奸,我们大规模行动,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确实。内奸的存在,让我们每一步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眼中。
“需要先找出内奸。”我缓缓道,目光落在桌上那六块色泽各异的石碑碎片上。诡律解析系统之前提示,这些碎片按特定方位排列,会产生微弱共鸣,指向玄幽界地脉深处的节点。如果内奸的目的是帮助集齐石碑、打开蚀界之门,那么他/她很可能也会关注这些碎片,甚至试图接触、破坏或偷走它们。
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成形。
“墨蚩教主,请帮我做几件事。”我压低声音,“第一,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在流波山一战损耗过巨,需要闭关参悟新得的石碑碎片奥秘,寻求突破,以应对后续危机。闭关地点,就选在抗盟防御最严密的‘星枢洞’。”
“闭关?林盟主是想……”墨蚩若有所思。
“引蛇出洞。”我点头,“内奸若真在抗盟,且目标与我或碎片相关,得知我闭关参悟关键之物,很可能会按捺不住。星枢洞禁制重重,但若内奸身份足够高,或许能找到机会。届时,我们便能揪出尾巴。”
“那真正的碎片……”
“真的碎片,我会随身携带。”我指了指自己的眉心,“星钥之内,自成空间,最为安全。你帮我准备几块‘仿制品’,要做得足够像,能量波动可以微弱一些,但外形和那特殊的‘蚀’力残留感必须逼真。放入星枢洞作为诱饵。同时,星枢洞内外,布下最隐蔽的监控阵法,不要用常规的灵力感应,用……最原始的机关、蛊虫,或者凡俗手段,越不起眼越好。”
墨蚩眼中精光一闪:“老夫明白了。我巫蛊教有些上古流传的‘无影蛊’,能融入环境,不散灵力,专为监视之用,化神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配合机关术,应当可行。”
“第二,”我继续道,“秘密抽调一批绝对可靠、且与各盟友宗门关系不深的精锐弟子,由你亲自带领,暗中前往古巫祭坛附近探查。不要打草惊蛇,只观察异常,若有发现,立刻回报,切勿轻举妄动。”
“好。”
“第三,秦姑娘和楚兄那边……”我略一犹豫,“暂时不要告知全部实情。若兰刚恢复,云河重伤未愈,不宜让他们再忧心此事。我会告诉他们我需要闭关,抗盟事务暂由墨蚩教主你主持,请他们协助稳定人心即可。”
墨蚩深深看了我一眼:“林盟主是担心……”
“只是以防万一。”我打断他,没有说下去。内心深处,我并不相信秦若兰或楚云河会是内奸,但“身边人”三个字太过刺眼。在真相大白前,必要的谨慎不可或缺。
计议已定,我们分头行动。
次日,抗盟内部便传出我因连番大战有所感悟,需闭关参悟石碑碎片、寻求突破的消息。星枢洞随即被划为禁地,墨蚩亲自布置了数层明面上的防御阵法,宣称为我护法。几块精心制作的仿制碎片被送入洞中,而真正的碎片,则被我悄然纳入星钥空间。
秦若兰和楚云河得知后,都来询问。楚云河在静养,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些:“林凡,你接连作战,确实该好好沉淀一番。若有需要,我的剑意感悟或可供参考。”
秦若兰则有些担忧地看着我:“闭关虽好,但勿要太过急切,透支心神。”她将一只绣着金焰纹路的乾坤袋递给我,“里面是一些安神静气的丹药和灵物,你带上。”
我接过乾坤袋,感受到她的关切,心中温暖,也更坚定了要尽快清除内患、保护他们的决心。“放心,我有分寸。抗盟事务,暂时劳烦你们协助墨蚩教主。”
安排好一切,我“正式”进入星枢洞闭关。洞门关闭,明面上的阵法光芒流转。暗地里,墨蚩布下的“无影蛊”和机关已悄然覆盖了洞府内外每一个角落。
而我本人,在进入洞府后,立刻施展星光遁法中最高明的“匿星术”,配合虫痕的拟态能力,将自身气息与洞府石壁融为一体,悄然从一条只有我和墨蚩知道的密道离开,来到了抗盟总部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之巅。在这里,我能远远观察到星枢洞的动静,也能通过墨蚩留下的特殊蛊虫,同步接收到无影蛊传回的监控信息。
等待开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星枢洞外风平浪静,抗盟内部也一切如常。墨蚩带着精锐小队暗中前往十万大山,暂时没有消息传回。秦若兰和楚云河除了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也多在自己住处静修。
然而,我心中的弦却越绷越紧。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压抑。
第七天深夜。
一直沉寂的无影蛊监控,终于传来了异动!
星枢洞外层的防御阵法,在子时交替、守备弟子换岗的极短间隙,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这波动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仿佛从阵法内部某个“节点”自发产生的、短暂的紊乱,恰好抵消了那一瞬间的常规扫描!
若非无影蛊的感知模式完全独立于灵力体系,根本不可能发现这细微如尘的变化!
紧接着,监控画面显示(无影蛊能以特殊方式将图像传递给特定蛊虫),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影子,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渍,悄无声息地穿过那出现紊乱的阵法节点,进入了星枢洞外层区域!影子没有实体形态,移动时也不带起任何空气流动和灵力涟漪,仿佛只是一个二维的剪影。
好高明的潜行手段!这绝不是普通元婴修士能做到的!甚至化神期,若非专精隐匿,也难以达到这种程度!
影子进入外层后,并没有直接冲向核心闭关室,而是沿着洞壁阴影缓缓移动,似乎在观察、试探。它避开了所有明面上的禁制触发点,行动路线精准得可怕,显然对星枢洞内部的防御布置极为熟悉!
内奸!而且是对抗盟核心防御了如指掌的高层!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目光死死锁定那缓缓移动的淡影。它会是谁?
影子在外层盘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终于开始向内层靠近。内层禁制更加复杂,不仅有阵法,还有物理机关和墨蚩布置的一些诡异蛊虫陷阱。然而,那影子似乎总能提前预知危险,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违反常理的扭曲方式,从几个陷阱之间微不可查的缝隙中穿过,如同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终于,它来到了核心闭关室的石门前。石门紧闭,上有我“闭关”前亲自布下的星辰封印。
影子在石门前停顿下来,似乎在观察。片刻后,它伸出了一只同样是淡影构成的手,轻轻按在石门星辰封印的某个特定符文上。没有用力,也没有输入灵力,只是轻轻一按。
那枚符文,微不可查地暗淡了百分之一瞬。
就是这一瞬!石门上的星辰封印流转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迟滞!影子如同等待已久的猎食者,身体瞬间拉长、变薄,化作一道真正的“线”,从那个迟滞产生的、针尖大小的缝隙中,“流”了进去!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得超出反应。若非无影蛊全程监控,根本无人能察觉有人进入了闭关核心!
我心中既惊且怒。惊的是这内奸手段之高,对星枢洞和星辰封印的了解之深;怒的是,抗盟内部果然藏着如此可怕的毒蛇!
现在,它进入“闭关室”了。里面只有那几块仿制碎片。
我通过无影蛊紧紧盯着室内的情景。
影子进入后,重新凝聚成人形淡影,它没有立刻去动那几块摆在玉台上的仿制碎片,而是先警惕地环顾四周,甚至抬头看了看屋顶(无影蛊就藏在那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又无法确定。
停顿了几息,它终于走向玉台。淡影构成的手伸出,轻轻触碰其中一块仿制碎片(仿的是流波山的幻海归墟碑碎片)。
就在它触碰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块仿制碎片内部,墨蚩预设的触发机关启动了!并非攻击,而是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但性质特殊的“标记蛊”气息,瞬间粘附在了那淡影的手上!这标记蛊无色无味,不散发灵力,极难察觉,却能被百里之内特定的母蛊感应到!
同时,玉台下方,一个隐蔽的、用凡铁机簧驱动的装置弹开,喷射出一大片细如尘埃的、经过特殊炼制的“显形尘”!这些尘粉同样不含灵力,却有一种特性——能短暂地让依靠光学或能量扭曲进行隐形的物体,显露出最模糊的轮廓!
淡影显然没料到还有这种完全脱离修仙体系的“土办法”,猝不及防,被显形尘喷了个正着!
虽然它反应极快,瞬间震开所有尘粉,并再次淡化身形,但在那百分之一刹那,无影蛊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略显纤细、肩膀不宽、似乎穿着贴身劲装的模糊人形轮廓!甚至能隐约看到其面部有一层薄薄的面具或面纱类的东西!
不是墨蚩(体型不符),也不是楚云河(气质和轮廓不对)……更不是秦若兰!
但这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淡影受惊,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不再犹豫,一把抓起那块被标记的仿制碎片(它或许以为是真品),身形猛地炸开,化作无数更细小的阴影,如同爆散的墨滴,朝着闭关室各个方向激射,同时,一股强大的、混合了阴影与某种锐利气息的灵力波动轰然爆发,强行冲击闭关室的星辰封印和周围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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