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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冰原初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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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如刀,割面生疼。

举目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巍峨的雪山连绵起伏,如同沉睡的银色巨兽,脊背上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坚冰与积雪。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稀疏的雪粒被狂风裹挟着,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怨魂在旷野中哭泣。

这里是玄幽界大陆极北之地,生命的禁区——北境冰原。

离开青冥山脉已有月余。我一路向北,穿越了广袤的平原、荒凉的戈壁、逐渐寒冷的苔原,最终踏入了这片被永恒冰雪覆盖的世界。越是深入,气候便越发严酷。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其中混杂着刺骨的冰寒之力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寂灭”意味。凡人至此,顷刻间便会化为冰雕;低阶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或功法,也难以久持。

我身周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那是秩序之力形成的护罩,将凛冽的寒风与侵入骨髓的寒意隔绝在外。体内“玄水痕”与“青木痕”的力量也被我悄然调动,玄水之力适应并引导着外界的水属冰寒灵气,青木之力则在体内维持着一丝勃勃生机,抵御着那股“寂灭”之意对生命力的侵蚀。

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整个冰原的意志都在排斥外来者。这不是有意识的敌意,而是这片天地本身亘古存在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死寂。

按照从青冥剑宗获得的地图与苏月薇所赠雪花玉佩的微弱感应,雪魄宗的山门,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冰魄山脉”之中。而那块位于“寒寂谷”的污染石碑,据情报显示,在冰魄山脉更北的深处,一处被称为“永冻荒原”的绝地边缘。

雪魄宗,北境冰原上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剑修宗门。其传承功法“冰魄寒光剑诀”独树一帜,剑意冰寒纯粹,善于利用冰原环境,在北境有着超然的地位。若能获得他们的协助,探查寒寂谷无疑会顺利许多。

我收敛气息,顶着风雪,朝着冰魄山脉的方向继续飞遁。脚下的冰川裂缝纵横,时而能看见被冰封在透明冰层中的古老植被甚至妖兽遗骸,透着苍凉与神秘。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风雪骤然加剧,视线更加模糊。但在那一片混沌的白色中,我隐约看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微弱的蓝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靠近一些,才发现那是一座完全由晶莹剔透的玄冰构筑而成的宏伟山门!山门高约十丈,通体湛蓝,仿佛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符文光华,将漫天风雪柔和地推开。门楣之上,以凌厉的剑气刻着三个古朴大字——雪魄宗。

山门两侧,各站立着四名身着冰蓝色劲装、外罩雪白斗篷的守山弟子,男女各半,皆是容貌俊秀,气息冷冽,修为均在金丹期以上。他们手持晶莹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在如此酷寒狂风中,也纹丝不动,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我按下遁光,落在山门前。

“来者止步!此乃雪魄宗山门,阁下何人?所为何事?”一名看似为首的年轻男弟子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带着冰原特有的冷意,目光审视着我,尤其在我身周那层与冰原灵力属性迥异的银白光晕上多停留了一瞬。

我取出苏月薇所赠的那枚雪花玉佩,注入一丝温和的灵力。玉佩顿时绽放出柔和的冰蓝色光芒,一股精纯的、与守山弟子同源却更加深邃的冰魄剑气散发出来。

“在下林凡,海外散修,受青冥剑宗苏月薇道友所托,持此信物,前来拜访贵宗冰魄仙子宗主,有要事相商。”我拱手道,语气平和。

“青冥剑宗?苏师叔的信物?”那为首的弟子脸色稍缓,接过玉佩仔细感应了一下,确认无误后,恭敬地将玉佩递还,“原来是苏师叔的友人。林前辈请稍候,容晚辈通传。”

他转身走到山门旁一块不起眼的冰碑前,低声念诵了几句口诀,并打出一道法诀。冰碑微微一亮,一道微不可查的神念波动传入了山门深处。

不多时,山门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环佩叮咚之声,伴随着淡淡的幽香。两名身着雪白宫装、容貌姣好、气息已达元婴初期的女修,脚踏冰晶莲台,从漫天风雪中飘然而至。

“林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为首一名鹅蛋脸、气质温婉中带着英气的女修微笑着开口,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妾身雪魄宗迎客长老,白芷。这位是我师妹,兰心。奉宗主之命,特来迎接林道友。”

“白长老,兰心长老,有劳了。”我回礼道。

“林道友请随我们来,宗主已在‘冰心殿’等候。”白芷做了个请的手势,与兰心一左一右,引着我步入那湛蓝色的玄冰山门。

一入山门,景象骤变。外面是狂暴的风雪与刺骨的严寒,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风雪被一层柔和却坚韧的淡蓝色光幕隔绝在外,温度虽然依旧寒冷,却不再有那种侵蚀生命的酷烈。放眼望去,山峰、宫殿、亭台、回廊,皆由晶莹的玄冰或某种白色玉石筑成,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柔和天光(或许是某种大型阵法模拟)照射下,泛着清冷而梦幻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精纯的冰属性灵气,呼吸间令人神清气爽,心绪宁定。随处可见的冰晶植物(如冰棱花、雪魄草)点缀其间,更添几分生机与灵秀。

好一处冰原仙境!雪魄宗能将山门经营至此,可见其实力底蕴非同一般。

沿途遇到不少雪魄宗弟子,男俊女俏,大多气质清冷,见到白芷、兰心两位长老,纷纷驻足行礼,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好奇与探究。我能感觉到,这些弟子修为扎实,根基深厚,所修功法气息纯正,并无青冥剑宗之前那种被侵蚀的阴寒之感。

很快,我们来到一座位于主峰之巅、最为宏伟的冰晶宫殿前。殿门上方悬挂着“冰心殿”三字匾额,字体娟秀却隐含剑锋。殿门敞开,里面光线柔和,寒气更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能让人心灵沉静下来的力量。

步入大殿,殿内空旷高远,四壁雕刻着冰雪山川与持剑仙子的浮雕,栩栩如生。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殿顶垂落的、由无数细小冰晶组成的“灯盏”。大殿尽头,一方冰玉高台之上,设着一张宽大的寒玉宝座。

此刻,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看上去约莫双十年华,身着素白如雪的广袖流仙裙,外罩一件轻薄如蝉翼的冰蓝色纱衣。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冰玉簪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衬得肌肤胜雪,晶莹剔透。她的容貌极美,却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眉目如画,清冷如冰山之巅的雪莲,眸光流转间,仿佛有万千冰晶在瞳孔深处生灭。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冰冷,仿佛她就是这冰原的主宰,是冰雪的化身。

她的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给我的压力,甚至比青冥剑宗宗主青云子稍逊,但远超墨渊真人!赫然是一位化神巅峰,甚至可能半只脚踏入炼虚期的绝顶修士!

这定然就是雪魄宗宗主——冰魄仙子!

在她左右下首,还坐着四五位气息深沉、至少是化神期的长老,有男有女,皆面色肃然。

“宗主,林凡道友带到。”白芷与兰心躬身行礼。

冰魄仙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清澈冰冷,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奇异地并不让人感到被冒犯。她微微颔首:“有劳白长老、兰长老。林道友,请坐。”声音空灵悦耳,如同冰泉流淌。

早有侍立的弟子在左侧客位摆好了冰玉蒲团。我道谢后安然坐下。

“月薇那丫头,前些时日传讯于我,提及林道友在青冥剑宗力挽狂澜,助其平定内乱,摧毁邪碑之事。言语间对林道友推崇备至。”冰魄仙子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不知林道友此番持她信物远来北境,所为何事?可是与那‘石碑’有关?”

我心中微凛,这位冰魄仙子果然直接,而且消息灵通。青冥剑宗之事并未大肆宣扬,她显然有特殊渠道获知。

“宗主明鉴。”我正色道,“晚辈确为此事而来。据晚辈所知,蚀心教及其背后的上界侵蚀势力,在玄幽界各地至少布下了十二块污染石碑,作为侵蚀此界、接引邪力的坐标与放大器。青冥剑宗内、万沼毒瘴千骷岭、以及更早的雷泽之中,已有三块被晚辈与同伴摧毁。而根据最新情报,第四块石碑,很可能就位于北境冰原的‘寒寂谷’之中。”

我将从青冥剑宗得到的情报玉简复制了一份,以灵力托着,送至冰魄仙子面前。

冰魄仙子玉手轻抬,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她秀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又将玉简递给身旁一位面容严肃、气息沉凝的灰发老者。

“寒寂谷……”冰魄仙子轻声道,眸光看向殿外茫茫风雪,“那里确实是北境一处有名的绝地,终年被‘寂灭寒潮’笼罩,元婴修士深入其中也有陨落之危。本宗历代也曾派弟子探查,但除了发现谷内冰寒之力异常精纯却也异常死寂外,并未发现石碑踪迹。”

那位灰发老者看完玉简,沉声开口:“宗主,玉简中记载的信息,与百年前‘霜痕师叔’最后一次深入寒寂谷重伤归来后留下的零星笔记,有部分吻合。霜痕师叔曾提到,谷底深处似有‘异源寒气’,能侵蚀灵力与神魂,与寻常冰寒之力迥异,可惜他未能探明源头便……”他叹了口气。

“霜痕师兄……”冰魄仙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追忆,随即恢复清明,“林道友,若石碑真在寒寂谷,其存在必定极其隐秘,且有强大力量守护。你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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