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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渊底寻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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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在药王谷提供的独院中,我和冰魄仙子闭门不出,专心调息恢复。木长春送来的丹药确实不凡,冰魄仙子服下“养元固本丹”后,原本黯淡的本源有了一丝微弱但稳定的恢复迹象,虽距离全盛依旧遥远,但至少能发挥出元婴巅峰左右的战力,且冰魄剑意重新凝聚,锋芒更胜从前——或许是心境变化的缘故。

我手臂上的腐木毒被药膏牢牢封住,不再扩散,内服的丹药也让我灵力运转恢复了八成左右。只是那青黑色的毒斑依旧狰狞,每次运功至手臂时,都能感觉到毒素在药力压制下的蠢蠢欲动。

这三日里,我们也仔细研究了沐风送来的所有关于葬木渊的资料,并与木长春多次商议行动细节。木长春对葬木渊的了解确实深入,不仅提供了详尽的地图和危险区域标注,还分析了腐木傀王的几种可能攻击模式,以及衰败法则的几种表现形态。

“衰败法则无形无质,但一旦侵入体内,会加速灵力逸散、肉身衰老、神魂枯竭。”木长春神色凝重地告诫,“我药王谷为此专门研制了‘生生不息丹’,可暂时增强生机,抵抗衰败侵蚀,但每颗丹药只能维持两个时辰。我们每人会分到五颗,必须计算好时间,在丹药耗尽前,要么完成任务撤退,要么找到暂时隔绝衰败法则的安全点。”

他停顿一下,看向我和冰魄仙子:“两位道友功法特殊,或对衰败法则有更强抵抗力,但切不可大意。葬木渊最可怕之处,在于那种无处不在、温水煮青蛙般的侵蚀。曾有化神修士自恃修为,深入其中,结果出来时已寿元大损,道基崩毁。”

我们郑重记下。这三日,我们也做了相应准备。我利用秩序之钥对木属性法则的初步解析,尝试调整自身灵力属性,使其更偏向“生发”、“净化”方向,以对抗“腐朽”、“衰败”。冰魄仙子则不断凝练冰魄剑意,冰魄之力本就对许多负面状态有克制作用,她希望能以此护住我们二人周全。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亮。

药王谷前院,木长春、我和冰魄仙子,以及四名药王谷弟子已然集结。四名弟子三男一女,皆是元婴中期修为,分别擅长阵法、医术、侦查和防御。为首的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汉子,名叫严坤,是药王谷护卫队长,对葬木渊外围较为熟悉。

“此行凶险,诸君务必同心协力。”木长春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是抵达葬木渊底部的亡者祭坛,查明腐朽之源核心,采集必要样本。若条件允许,尝试对核心进行初步净化或封印。记住,保全自身为先,不可贪功冒进。”

众人肃然应诺。

木长春取出一艘青绿色的飞舟,飞舟不大,仅能容纳十人左右,表面刻满繁复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木灵之气和药香。

“这是‘青木灵舟’,以千年铁木心炼制,刻有抵御腐朽之气的阵法,可载我们快速穿越古林外围,直达葬木渊边缘。”木长春解释道。

我们登上飞舟,飞舟无声无息升起,化作一道青虹,朝着青木城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穿行在茫茫林海之上。越往东北,下方森林的颜色越发深沉,从翠绿逐渐变为墨绿,再到一种灰黑色。空气中那股清新的草木芬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腐烂树叶和潮湿泥土混合的沉闷气味,其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那是衰败法则侵蚀灵气产生的“法则杂音”。

约莫飞行了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笼罩在灰黑色雾气中的巨大裂谷出现在地平线上。裂谷两侧是陡峭的、寸草不生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仿佛被什么腐蚀过。裂谷上空,灰黑色的雾气翻滚不休,隐约可见其中蜿蜒着暗红色的闪电,却听不到雷声,只有一片死寂。

那就是葬木渊。

飞舟在裂谷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岩台上降落。众人走下飞舟,立刻感受到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腐朽意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不仅作用于肉身,更仿佛能渗透灵力护罩,直接侵蚀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压抑、疲惫,甚至生出一丝绝望。

“服下第一颗生生不息丹。”木长春沉声道,率先取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服下。

我们也照做。丹药入腹,一股温和但坚韧的生机之力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绿色光膜,将那无所不在的衰败气息隔绝了大半。那种压抑疲惫感顿时减轻不少。

“严坤,你带路。按照计划路线,避开已知的腐木傀巢穴和噬魂妖藤密集区。”木长春吩咐道。

“是,谷主。”严坤取出一块散发微光的玉盘,仔细辨认方向后,率先朝着裂谷下方一条蜿蜒狭窄的小径走去。

小径陡峭湿滑,布满了湿漉漉的苔藓和一种粘稠的黑色泥浆。两侧岩壁上的孔洞中,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出,隐约可见一些拳头大小、长着多对复眼的黑色甲虫爬进爬出,它们对生人的气息似乎很敏感,但不知为何,并未主动攻击。

我们小心翼翼下行。越往下,光线越暗,灰黑色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衰败法则的侵蚀力也越发明显,即便有生生不息丹的药力护体,依旧能感觉到一丝丝阴冷的气息在试图穿透防护。我的秩序之钥被动解析着周围的法则构成。

“环境解析:深度衰败区域。木属性法则扭曲度为71%,向“腐朽”、“枯寂”、“死亡”方向异变。存在“生机吸取”、“灵力溃散”、“神魂疲惫”等多重负面法则叠加。建议持续注入秩序之力对抗。”

我悄然将一丝秩序之力融入自身灵力循环,那种被侵蚀的感觉顿时又减轻了几分。冰魄仙子身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光晕,将靠近的灰雾冻结、排开。

下行了约千丈深度,前方小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布满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的谷底。这里的地面不再是岩石,而是一种松软、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淤泥中零星散布着一些惨白色的、形状怪异的骨骸,有人形的,也有兽形的。

“小心脚下!”严坤突然低喝,“黑泥沼里有‘腐尸虫’和‘怨念泥傀’!”

话音未落,我们侧前方的一片黑泥突然蠕动起来,数条手臂粗细、布满环状吸盘的暗红色触手猛地破泥而出,卷向队伍左侧那名擅长医术的女弟子!

那女弟子反应不慢,立刻抛出一把淡黄色的药粉,药粉触及触手,发出“嗤嗤”声响,触手表面冒出青烟,痛得缩了回去。但紧接着,那片黑泥中又站起三个完全由淤泥和骨骸拼凑而成、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火焰的人形怪物——怨念泥傀!

泥傀发出无声的嘶吼,迈着沉重的步伐朝我们扑来,所过之处,黑泥翻滚,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速战速决!不要恋战!”木长春低喝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青翠的藤杖,杖头一点,数道碧绿藤蔓虚影射出,如同灵蛇般缠向那几只怨念泥傀。

藤蔓触及泥傀,立刻扎根生长,疯狂抽取泥傀体内的腐朽能量,泥傀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迅速干瘪崩解。

与此同时,严坤和另外两名男弟子也出手了。严坤使一柄厚重的开山刀,刀势沉重,带着破邪金光,一刀将一只扑近的泥傀劈成两半。另外两人一人使剑,剑光如雨,笼罩另一只泥傀;一人抛出一把符箓,化作火球风刃,将黑泥中再次冒出的腐尸虫触手炸断。

我和冰魄仙子没有贸然出手,而是警惕地观察四周。这些怨念泥傀和腐尸虫实力不过金丹层次,威胁不大,但它们的出现,意味着我们已经真正进入了葬木渊的危险区域。

果然,这边的打斗动静似乎惊动了更远处的存在。灰雾深处,传来一阵低沉、密集的脚步声,仿佛有大量生物正在靠近。

“不好!是腐木傀群!快走!”严坤脸色一变,立刻收刀,示意众人跟上。

木长春也收回了藤杖,面色凝重:“往左前方,那里有一条地下暗河的入口,可以暂时躲避!”

我们不再保留,各施身法,在崎岖湿滑的谷底疾驰。身后,灰雾被搅动,数十上百双幽绿的眼睛浮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树木摩擦声,大量形态各异的腐木傀从雾气中冲出,朝着我们追来!

这些腐木傀比我们在森林边缘遇到的那些更强,气息普遍在元婴初期左右,动作更加迅猛,体表的树皮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沉光泽。它们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投掷出锋利的木矛,或是喷吐墨绿色的毒液弹。

“冰封!”冰魄仙子回身一剑,冰蓝剑意呈扇形扩散,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腐木傀瞬间冻结成冰雕,暂时阻碍了追兵的速度。

我则挥手布下一片银白色的秩序光幕,光幕暂时扭曲了后方区域的空间和能量流动,让追击的腐木傀陷入短暂的混乱。

借着这短暂的阻隔,我们终于冲到了木长春所说的地下暗河入口。那是一个隐藏在巨大枯木根系后的、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洞口,洞口内漆黑一片,有水声传来。

“进去!快!”木长春率先钻入。

众人鱼贯而入。我留在最后,在进入前,又布下几道隐匿和扰乱感知的秩序符文在洞口,希望能多拖延一些时间。

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地下河道,河水浑浊,呈现诡异的暗绿色,散发着刺鼻的腥味。河道两侧是湿滑的岩壁,洞顶垂下许多湿漉漉的根须和钟乳石。

我们沿着河道边缘的狭窄石台快速下行。身后的洞口处很快传来腐木傀愤怒的嘶鸣和撞击声,但它们似乎对进入这暗河有所顾忌,并未立刻追进来。

向下行进了约一炷香时间,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去。众人这才稍微放缓速度,喘息片刻。

“这条暗河通往渊底更深处,河水有毒,且水中有‘蚀骨水蛭’,不要触碰河水。”木长春提醒道,取出一颗夜明珠照亮前路。

借着微光,可以看到暗绿色的河水中,果然有无数手指粗细、半透明的水蛭在缓缓游动,它们感应到光线和生气,纷纷朝我们所在的石台边缘汇聚,看得人头皮发麻。

“谷主,我们距离亡者祭坛还有多远?”严坤问道。

“按地图和前人探查的记录,穿过这条暗河,再经过一片‘枯骨林’,就能抵达祭坛所在的区域。”木长春看着手中的玉盘,“但我们速度比预计慢,腐木傀群的出现也比预想中早。必须加快速度,我们的生生不息丹只能维持十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

众人心中一凛,不再多言,继续前进。

暗河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延伸。越往下走,河道逐渐变宽,河水颜色也由暗绿变为深黑,水中的蚀骨水蛭体型也越来越大,有些已有手臂粗细,看得人心中发毛。洞顶垂下的根须和钟乳石上,开始出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颜色妖异的苔藓和蘑菇,但这些植物无一例外都带着腐朽和剧毒的气息。

途中,我们又遭遇了几波袭击。一次是从洞顶垂下的根须突然活了过来,如同触手般缠向众人;一次是河水中跃出数条长满利齿的怪鱼;还有一次是岩壁缝隙中喷出大团带着致幻孢子的粉色雾气。好在有木长春这位化神修士坐镇,加上众人配合默契,都有惊无险地度过。

大约又过了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惨白色的、如同磷火般的光芒。

暗河在这里汇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泊对面,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但组成森林的不是树木,而是一具具巨大、扭曲、相互缠绕的惨白色骨架!这些骨架有人形,有兽形,更多是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它们矗立在黑色的淤泥中,骨架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色苔藓。惨白色的磷火在骨架间飘荡,将整片区域映照得如同鬼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和怨念气息,衰败法则的侵蚀力在这里达到了一个顶峰,即便有生生不息丹和自身功法抵抗,我依然感觉到灵力运转滞涩,神魂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冰魄仙子身上的冰蓝光晕也变得明灭不定。

“这里就是‘枯骨林’。”木长春声音低沉,“小心,这些骨架中可能残留着上古战死者的怨念,会形成‘骨灵’攻击生者。尽量收敛气息,快速通过。”

我们收敛所有气息,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白骨森林。

脚下是松软粘稠的黑泥,每一步都深可及踝,发出“咕叽”的声响。四周那些巨大的骨架在磷火映照下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哭泣和低语,分不清是风声还是怨魂的哀嚎。

走了约百丈,一切平静,似乎那些骨架真的只是死物。

但就在我们稍微放松警惕时,异变陡生!

我们左侧一具高达十丈、形似巨猿的骨架,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两团幽绿的火焰!紧接着,它那巨大的骨臂猛地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我们横扫而来!

“散开!”木长春大喝,藤杖点出,碧绿藤蔓迎向骨臂。

然而,那骨臂的力量远超想象,竟将藤蔓虚影直接撞散!木长春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与此同时,周围数十具骨架的眼眶中都亮起了幽绿火焰!它们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发出无声的咆哮,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围拢过来!这些骨灵的气息,竟然普遍达到了元婴中期,甚至有几具达到了元婴后期!

“结阵!”严坤厉喝,四名药王谷弟子迅速背靠背站定,各自取出阵旗,瞬间布下一个青色的防御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

骨灵的骨爪、骨尾、乃至喷吐出的惨绿色磷火,如同雨点般砸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震颤,涟漪阵阵。

“这些骨灵受腐朽之源滋养,实力大增!”木长春脸色难看,“不能纠缠,必须尽快冲出去!林道友,冰魄宗主,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打开一条通道!”

“好!”我和冰魄仙子应声。

冰魄仙子率先出手,冰魄剑高举,剑身上初代祖师的虚影再次浮现,虽淡薄却威严。

“冰魄——凛冬将至!”

一剑斩出,并非针对某一具体骨灵,而是斩向这片区域的“法则”!极致的寒意伴随着斩断宿命的剑意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飘荡的磷火被冻结熄灭,骨架表面蠕动的暗红苔藓被冰霜覆盖,那些骨灵的动作也明显变得迟缓僵硬!这一剑,竟暂时压制了部分衰败法则,为众人争取了喘息之机!

我则趁势而动,承影剑出鞘,银白色的秩序剑光凝聚于一点。

“秩序——一线天!”

剑光并非横扫,而是如同钻头般笔直向前刺出!剑光所过,沿途的衰败法则被强行排开、净化,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相对“洁净”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骨灵试图合拢,却被通道边缘流转的秩序之力阻挡、弹开!

“就是现在!走!”木长春眼睛一亮,藤杖一挥,无数碧绿藤蔓护住众人两侧,率先冲入我开辟的通道。

严坤等人立刻撤去防御光罩,紧随其后。我和冰魄仙子断后,一边维持剑意和秩序通道,一边迅速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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