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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夜宴玄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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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那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邀请,让我和凌清霜同时心神一震。

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断。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且已识破我们的隐匿,此刻若强行退走,不仅显得心虚,更可能激化矛盾。相反,对方既然主动邀请,并提及“不祥石碑”,至少表面上看,有沟通的意愿。

“前辈相邀,晚辈敢不从命。”我以传音回应,声音保持着伪装后的平静。

小楼门口的侍卫似乎得到了指示,其中一人上前,对着我们藏身的方向躬身一礼:“两位贵客,老爷有请。”他手中持着一面玉牌,对着淡蓝色光罩一晃,光罩便无声地裂开一道门户。

我和凌清霜不再隐藏,显出身形,从容走出暗处,跟着那名侍卫步入小楼。一进门,浓郁而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楼内布置清雅简朴,但一桌一椅、一画一器皆非凡品,蕴含着自然道韵。

我们被引至二楼一间宽敞的静室。静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茶案,案上香炉青烟袅袅,散发宁神静气的檀香。那位清癯道人已端坐主位,正手持一把紫砂壶,缓缓斟茶。他身后,站着另一位面容沉肃、气息渊深的元婴初期老者,应该是留下的护卫。

“坐。”道人没有抬头,只是指了指对面的两个蒲团。

我和凌清霜依言坐下,依旧保持着警惕。近距离观察,这道人身上那种平和与深邃交织的气质更加明显,他的灵力浩瀚如海,却又内敛如渊,给我的感觉,竟似不比雪魄宗的太上长老弱!化神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后期乃至巅峰!

“尝尝这‘云雾灵芽’,产自中州云雾山巅,百年方得一两,有洗练神魂之效。”道人将两杯清茶推至我们面前。茶水澄碧,热气氤氲成云雾之状,经久不散,异香扑鼻。

“谢前辈。”我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感受着茶香。凌清霜亦然。

道人也不在意,微微一笑,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的眼眸似乎能穿透伪装,直抵本质。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两位小友,伪装之术颇为精妙,北境霜叶门?呵呵,老夫游历五域,倒也听说过这个门派,擅木系功法,掌门似乎是位金丹后期的女修?可没有两位这般……气象。”

他果然看穿了!至少看穿了我们的伪装并非霜叶门弟子!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慧眼。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好的。不知前辈如何称呼?邀我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老夫道号清虚,一介云游散人罢了。”道人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了些,“至于为何邀请二位……首先,是好奇。拍卖会上,两位对那寂灭箭矢碎片志在必得,甚至不惜与甲七包厢那人竞价。而据老夫感应,两位身上,还有另一块同源碎片的气息,且更加……鲜活?方才在窗外,也是以此物感应老夫所得石碑碎片的吧?”

他连这个都知道!感应竟如此敏锐!

我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清虚道人继续道:“其次,是两位身上,有种让老夫感到熟悉又陌生的‘秩序’气息。虽然极力隐藏,但老夫对法则波动还算敏感。这绝非寻常木系功法所能拥有。”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我心中警铃大作。秩序之钥的气息,竟然也被他察觉到了端倪!这人到底什么来历?

“前辈说笑了,晚辈所修,确是木系功法。”我维持着平静,暗中却已沟通秩序之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清虚道人摇了摇头,叹道:“小友不必紧张。老夫若真有恶意,此刻便不会与二位在此喝茶了。”他顿了顿,神色略显复杂,“老夫拍下那石碑碎片,并非为了占有或利用其力量,恰恰相反,是为了研究,以及……尝试封印或净化。”

净化?这个词让我心中一动。

“前辈知晓此物来历和危害?”凌清霜清冷开口。

“略知一二。”清虚道人神色凝重起来,“此物并非普通上古石碑碎片。若老夫所料不差,它应源自玄幽界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天地气运、划分五域界限的‘镇界碑’!”

他果然知道镇界碑!

“镇界碑?”我装作初次听闻,露出疑惑之色。

清虚道人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看出我在伪装,但并未点破,解释道:“上古传说,玄幽界初定,有十二通天彻地之碑镇守四方八极,定地脉,锁灵气,划分五域,是为镇界碑。然不知何年何月,十二镇界碑或损毁,或失踪,或……被污染。如今流传于世,偶有现踪的,多是其污染后的碎片,蕴含着极其恐怖、扭曲的法则力量,接触者轻则神智错乱,重则身化诡异,为祸一方。”

他的描述,与我和凌清霜在北境的经历基本吻合。

“前辈既知此物危险,为何还要拍下?甚至不惜以万年石钟乳交换?”我问。

清虚道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坚定:“因为老夫怀疑,镇界碑的污染,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且与近来玄幽界各处日益增多的诡异侵蚀现象,同出一源!老夫云游四方,一直在调查此事。此次拍得这碎片,便是想深入研究其污染本质,寻找净化之道,甚至……追溯污染源头!”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和立场,让我和凌清霜都有些震动。难道这位清虚道人,竟是同道中人?

“污染源头?”凌清霜追问,“前辈可有线索?”

清虚道人沉吟片刻,挥手布下一层更强大的隔音禁制,才沉声道:“根据老夫多年调查,种种迹象指向一个庞大而隐秘的组织——天机阁!”

果然!

“天机阁?他们不是以推演天机、维护天道秩序自居吗?”我故意问道。

“哼,维护秩序?”清虚道人冷笑一声,“表象罢了。老夫发现,许多与污染相关的遗迹探索、诡异事件背后,都有天机阁或其附属势力的影子。他们似乎在有意收集、甚至引导污染扩散。更可疑的是,天机阁内部似乎在进行某种危险的、涉及修士本源和法则的改造实验。今日与你们竞价的甲七包厢,那股阴冷的空间波动和混杂的血脉气息,便是天机阁‘影卫’的典型特征!”

影卫!原来那些黑衣人叫这个称呼。人造血脉因子,果然是天机阁的杰作。

“前辈与我们说这些,就不怕我们是天机阁的人?”我看着清虚道人。

清虚道人坦然与我对视:“起初确有怀疑。但你们身上有寂灭同源物,却无天机阁那股子刻意隐藏的阴冷和扭曲。更重要的是,你们对那箭矢碎片的执着,以及对石碑碎片的感应方式……让老夫想起了一位故人。一位同样在追寻镇界碑真相,试图对抗侵蚀的故人。”

故人?是谁?

“不知前辈的故人是?”凌清霜问。

清虚道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两位小友,可否告知真实来历?至少,让老夫知道,你们是敌是友。”

我和凌清霜交换了一个眼神。清虚道人透露了这么多关键信息,且立场似乎与我们一致,再完全隐瞒,恐怕会失去信任和合作的机会。但彻底暴露身份,风险依然巨大。

我思忖片刻,决定透露部分真相:“前辈慧眼。我二人确实并非霜叶门弟子。我们来自北境,因缘际会,也曾接触过被污染的镇界碑,深知其危害。此番前来中州,正是为了调查污染扩散的真相,以及……天机阁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没有提及雪魄宗和具体经历,但点明了北境和调查目的。

“北境……”清虚道人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追忆,“北境近来似乎也不太平。听说雪魄宗领地内曾有大规模侵蚀爆发,但被神秘力量平息……看来,与两位小友不无关系。”

他没有深究,转而道:“既然目标一致,我们便有合作的基础。实不相瞒,老夫拍下这石碑碎片,也已引起天机阁注意。方才在拍卖场,那影卫首领退让,不过是顾忌万宝楼规矩和老夫修为。此刻这迎仙别苑之外,恐怕已有影卫暗中监视,只等老夫离开白河城,或两位小友落单,便会动手抢夺。”

他话音未落,我神色微动,秩序之钥的被动感知已捕捉到小楼外围阵法边缘,有几道极其隐晦、与鬼市黑衣人同源的气息在游弋徘徊。果然被盯上了!

“前辈打算如何应对?”我问。

清虚道人看向我:“老夫观小友虽压制修为,但灵力精纯浩瀚,根基之扎实,世所罕见,真实境界恐怕不在老夫之下。这位女修亦是冰魄内蕴,锋芒暗藏。二位实力,足以应对一般影卫。但天机阁行事诡谲,擅长布局围杀,且其‘影空刃’与空间遁术颇为难缠。老夫之意,不若我们联手。”

“如何联手?”

“老夫可将这块石碑碎片暂时交予二位参详。”清虚道人语出惊人,“老夫钻研数十年,对净化之法略有心得,但缺乏关键引子。小友身上那种‘秩序’气息,让老夫看到了希望。或许,结合小友之力,我们能对此碎片进行初步的压制或解析,获取更多关于污染源头的信息。作为交换,二位需助老夫抵挡可能来袭的天机阁影卫,并在之后,分享你们所知关于镇界碑和侵蚀的情报。”

这个提议,颇有诚意,但也将我们彻底拉入了与天机阁对抗的前线。

凌清霜传音给我:“可信吗?”

我心中急速权衡。清虚道人的话语逻辑自洽,透露的信息与我们已知吻合,对天机阁的敌意不似作伪。而且,他愿意交出石碑碎片,这本身就是极大的信任。风险在于,我们可能卷入更直接的冲突,以及清虚道人是否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但机会同样巨大。直接研究这块新的石碑碎片,可能获得关于污染本质、甚至上界阴谋的关键信息。与清虚道人这样的高手合作,也能更快打开中州调查的局面。

“前辈如此信任,晚辈感激。”我最终开口道,“联手之事,我二人应下了。至于碎片研究,晚辈确有些特殊手段,或可一试。但需寻一处更安全、灵气更充沛的所在,且需前辈护法。”

见我们答应,清虚道人脸上露出笑容:“好!此地虽设防护,但非久留之地。老夫在白河城外三百里处,有一临时洞府,布有幻阵与防御阵法,较为隐秘。我们可即刻动身。”

“现在?”凌清霜看了看外面,“天机阁的人恐怕正等着我们出去。”

清虚道人淡然一笑:“正是要引他们出来,在外解决,总好过在城中波及无辜,也免得流云剑宗为难。”他起身,对身后老者吩咐:“明老,你留在此处,若城主府或万宝楼来人问起,便说老夫已连夜离开,前往访友。”

“老爷,这太危险了!老奴随您一同……”明老急道。

“无妨,有这两位小友相助,足以应付。”清虚道人摆手,又看向我们,“两位小友,可需准备?”

“随时可以。”我和凌清霜也站起身。

清虚道人不再多言,袖袍一挥,静室地面骤然亮起一个复杂的传送阵纹。“短距定向传送,可至城外百里的一处山谷,再从那里前往洞府。”

我们三人踏入阵中。光芒一闪,空间波动泛起。

就在传送即将发动的刹那,我秩序之钥的感知猛地传来尖锐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空间锁定与干扰!外部有复数同源力量正在试图禁锢、扭曲传送坐标!危险等级: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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