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渊雾迷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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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离渊城后的第七日,我们已深入南荒腹地数万里。
越往南荒深处,环境越发原始蛮荒。参天古木逐渐被稀疏的、枝干扭曲如鬼爪的耐旱灌木取代,地面多是裸露的赤红色岩石或干燥的沙土。空气中燥热依旧,但多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仿佛这片古老的土地下,沉睡着某种不祥之物。偶尔可见巨大的妖兽骸骨半掩在沙土中,骸骨上偶尔闪过诡异的磷光。
我们按照从胡老瞎那里买来的、以及四海商会提供的地图指引,小心避开了几处标注为妖兽巢穴或天然险地的区域,一路向着南荒西部,幽魂渊所在的大致方位前进。
随着不断深入,周遭的生机越来越稀薄。不仅妖兽罕见,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天空似乎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霾,阳光显得有气无力。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极淡的、如同陈年墓穴般的土腥和阴冷气息。
“阴气开始加重了。”凌清霜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多日的沉默。她修炼冰魄灵力,对阴寒之气感应尤为敏锐。“前方百里,应该就正式进入幽魂渊的外围影响区域了。”
清虚道人取出一枚特制的、可感应阴气浓度的“阴晷盘”,只见盘面指针已经指向了“丙中”刻度,并且还在缓慢上移。“古籍记载,幽魂渊外围有‘九幽冥障’笼罩,阴气蚀骨销魂。这还只是外围边缘,阴气浓度已堪比一些宗门的阴脉修炼室了。大家小心,运转功法护体,莫要让阴气侵入经脉。”
我点了点头,默默运转秩序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无形的秩序场,不仅能有效隔绝驳杂阴气的侵蚀,还能被动解析周围环境中可能存在的规则异常。凌清霜身周则自然浮现出淡淡的冰晶雾气,将靠近的阴气冻结、排开。清虚道人体表土黄色灵光流转,厚重沉凝,将阴气阻隔在外。
又前行了约莫五十里,前方的景象骤然变化。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翻滚涌动的灰黑色雾气,如同连接天地的巨大幕墙,横亘在荒原尽头。雾气浓稠得如同实质,缓慢地蠕动着,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与死寂。雾气边缘,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仿佛风干了千万年的黑色枯木残骸点缀其间。更诡异的是,靠近雾气的区域,光线明显暗淡扭曲,声音似乎也被吞噬了大半,寂静得可怕。
这便是“九幽冥障”,幽魂渊的标志,也是阻隔生者进入的第一道天堑。
我们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秩序之钥的感知全力延伸,试图解析这片雾障。
“目标解析:九幽冥障(幽魂渊外围防护/自然现象)。构成:高浓度复合阴气、破碎神魂残念、未知规则扭曲力场、微弱空间紊乱。特性:侵蚀生机与神魂、扭曲方向感与空间感知、干扰神识探查、内部可能存在‘迷失魂影’(阴气与残念凝聚体)等诡异。危险等级:丙上至乙下(随深入程度递增)。建议进入方式:以纯阳或秩序类力量护体,锚定方向,避免长时间停留。”
“地图上标注的入口,就在前方冥障的一处‘薄弱点’,据说是阴气潮汐周期性波动形成的相对稳定通道,但位置会随时间移动。”清虚道人对照着胡老瞎给的兽皮地图,又看了看手中的阴晷盘和一件类似罗盘的法器,“按照记载和推算,最近的入口应该在我们左前方约三里处,但需要等待每日午时阴气稍弱的短暂窗口期进入,否则冥障威力会大增。”
我们看了看天色,距离午时还有小半个时辰。便在附近找了一处背风的巨石后,暂作休整,调整状态,准备进入这传说中的死地。
我取出那块从四海商会得到的深灰色令牌。自从靠近幽魂渊,这块令牌的感应就越来越强烈,此刻握在手中,更是传来清晰的、指向冥障深处的脉动,仿佛在呼唤着什么。令牌表面的宫殿图案似乎也清晰了一丝,背面的扭曲古字散发出微弱的、冰凉的幽光。
“这令牌,或许不止是信物或钥匙。”清虚道人仔细端详着令牌的变化,“它更像是一个……‘导航仪’或者‘共鸣器’。在靠近目标时会被激发,指引持有者找到正确的路径甚至入口。我们进入冥障后,或许可以依靠它来辨别方向,避免迷失。”
凌清霜也看向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极阴之地的信物……‘纯阴之引’是否就藏在这令牌所指引的最终之地?”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悄然流逝。当日头升到最高点,虽然被灰霾遮挡,光线依旧是最强的时候,阴晷盘的指针果然微微回落了一丝。
“就是现在!走!”清虚道人低喝一声,收起法器,当先朝着推算出的入口位置掠去。我和凌清霜紧随其后。
很快,我们来到了冥障边缘。近距离观察,这灰黑色雾气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一股刺骨的阴寒透过护体灵光传来,让人神魂都感到阵阵冰凉。
清虚道人指向雾气中一处微微向内凹陷、颜色略淡的区域:“那里!阴气流动有异,像是漩涡边缘,应该就是入口!跟紧我,莫要分散!”
我们三人呈品字形,清虚道人打头,我居中,凌清霜殿后,将护体灵光连接成一体,如同一枚楔子,小心翼翼地刺入了那片颜色略淡的雾气区域。
一进入冥障,仿佛瞬间从阳世踏入了幽冥!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灰黑色,能见度不足十丈。阴寒之气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侵蚀着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轻响。更可怕的是方向感的彻底丧失,上下左右似乎都失去了意义,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最多只能延伸出二三十丈便模糊不清。耳边充斥着各种似有似无的呜咽、低语、尖啸,混乱地叠加在一起,干扰着心神。若非我们三人神魂强大,且早有准备,只怕瞬间就会心志动摇,迷失在这无尽的灰黑之中。
“稳住心神!跟着令牌的指引!”我低喝一声,将更多的秩序之力注入手中令牌。令牌骤然亮起清晰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般,延伸出一道纤细的、指向雾气深处的光带,虽然微弱,但在这片混沌的灰黑中,却如同灯塔般醒目!
“这边!”我当先沿着光带指引的方向前行。清虚道人和凌清霜紧紧跟随,将大部分精力用于维持护体灵光和抵御心神侵蚀。
冥障之中,并非空无一物。前行不久,我们就遭遇了第一次袭击。
数道半透明、面容模糊扭曲、散发着浓郁怨念和阴气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雾气中扑出,直袭我们!正是秩序之钥预警过的“迷失魂影”!它们没有实体,攻击直接作用于神魂,一旦被其侵入识海,轻则神魂受损,重则被怨念同化,成为新的魂影!
“小心魂体攻击!”清虚道人拂尘一扫,土黄色灵光中带着镇魂安魄的意境,将靠近的几道魂影震散大半。
凌清霜眼神一凝,冰魄剑并未出鞘,只是剑鞘上弥漫出一层冰蓝色的寒气,那些魂影一接触到寒气,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僵硬,最终被冻结成冰晶,碎裂消散。冰魄之力对于阴魂鬼物,同样有着极强的克制。
我则尝试调动一丝秩序之力,凝聚于指尖,对着扑来的一道格外凝实的魂影轻轻一点。“秩序——净化,安息。”银白光芒闪过,那道魂影发出一声解脱般的轻叹,身影迅速淡化、消散,其中的怨念被秩序之力净化,残魂归于天地。这比直接打散更加彻底,也少了一份戾气。
这些魂影不算太强,大多相当于筑基到金丹修士的神魂强度,只是占据环境优势和数量。我们应对起来并不困难。但我们都清楚,这仅仅是外围的开胃小菜。幽魂渊能被列为死地,绝不止于此。
果然,随着不断深入,冥障的浓度和压力在缓慢增加,魂影出现的频率和强度也在提升。偶尔还会遇到小股阴气凝聚成的“阴煞罡风”,无声无息地刮过,能瞬间冻结血肉、侵蚀法宝灵光,我们不得不小心躲避或硬抗。
令牌指引的光带并非笔直,而是在不断曲折变化,仿佛在规避着冥障中某些更加危险的区域。我们严格按照光带指引前行,不敢有丝毫偏离。
大约在冥障中行进了两个时辰(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模糊),前方的雾气颜色似乎更深了,隐隐透出一种暗沉的紫色。令牌的脉动也变得急促起来。
“前方有异常,小心。”我提醒道。
话音刚落,前方的灰紫色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间!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魂影都要强大、阴冷、暴戾的气息,从漩涡中心爆发出来!
“吼——!”
一声非人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嘶吼的咆哮,震得四周雾气都在颤抖!漩涡中,缓缓探出一个庞大的、由无数灰白色骨骼、腐烂血肉、以及扭曲魂影强行拼凑而成的怪物!这怪物下半身仿佛蜈蚣,由数十段不知名妖兽的脊骨连接而成,上半身则是一个臃肿的、长着七八条畸形手臂的类人躯体,头颅则是一团不断变幻着痛苦面孔的魂影聚合体!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亡、腐朽与疯狂的气息,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接近巅峰!
“目标解析:冥障聚合体(幽魂渊自然衍生物)。由高浓度阴气、大量迷失魂影、妖兽残骸在特殊规则环境下偶然聚合而成,拥有混乱本能与极强攻击性。核心为中央魂影聚合头颅,弱点为头颅核心处一枚不稳定的‘阴核’。危险等级:乙下。”
“是冥障中自然诞生的怪物!实力不弱,不要纠缠,速战速决!”清虚道人一眼看出这怪物的本质,沉声道。在冥障中与这种环境衍生物缠斗,绝非明智之举。
那聚合体怪物显然也发现了我们这三个“鲜活”的生灵,发出兴奋的咆哮,数十对骨足滑动,带着腥风,速度快得惊人,直扑而来!它那七八条畸形手臂疯狂挥舞,有的长出骨刺,有的喷吐腐蚀性的黑水,有的则释放出扰乱心神的魂啸!
“我来正面牵制!林小友,凌姑娘,伺机攻击其头颅核心!”清虚道人主动迎上,拂尘化作万千坚韧的银丝,如同天罗地网,罩向怪物,同时他双手掐诀,地面(尽管是雾气)隆起数根粗大的石笋,试图卡住怪物的骨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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