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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中土初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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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的风,裹挟着海腥与淡淡的硝烟气息,在身后渐渐远去。我驾着一道凝练的灰蓝色遁光,沿着海岸线向西北方向飞驰。合体期的修为,加上对水空规则的深刻领悟,使得长途飞遁变得轻松而迅捷,心念微动,身形便已在百里之外。

离碎礁林已有三日。

临行前,韩执事已率领精锐出发,凌清霜坐镇中枢,清虚前辈和罗老大在安心疗养,东海盟约召集令也已通过多种渠道广发四方。我能做的布局已然完成,剩下的,需要时间发酵,也需要我从中土带回足够分量的“筹码”与“盟友”。

跨过漫长的海岸线,脚下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墨蓝深邃、波涛汹涌的海水,被浑浊泛黄、但更加宽广平缓的江河入海口所取代。岸边的地貌也从嶙峋的礁石、破碎的岛屿,变为肥沃的冲积平原、绵延的丘陵,以及远方隐约可见、如同巨龙脊背般横亘大地的巍峨山脉。

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与性质也有了显着不同。东海灵气狂躁而湿润,混杂着海腥与诡谲;而这里的灵气,则显得更加“厚重”与“沉淀”,带着泥土、植被与人间烟火的气息,当然,其中同样混杂着那种令人不适的“诡气”,甚至因为人口稠密、活动频繁,某些区域的诡气浓度与复杂程度,似乎比东海更甚。

这里,便是玄幽界五域之中,最为广袤繁华,也最为暗流汹涌的——中土大陆。

按照从黑煞宗长老和万岛盟降者口中拷问出的、结合一些东海流传的中土海图信息,碧游仙宫的山门,位于中土东部,靠近“云梦大泽”的“流云山脉”之中。从我现在的位置(大概是中土东南沿海)过去,直线距离超过百万里,即便以我的遁速,不眠不休也需十数日。途中将穿越数个大小国度,数十个修行宗门势力范围,以及一些有名的险地禁域。

我并未全力赶路,而是保持着一个既能较快前进,又能分神观察、适应中土环境的速度。同时,我也在持续运转“万化归源诀”,吸收炼化着中土与东海略有差异的天地灵气,并通过秩序之钥默默解析着此地灵气中“诡气”的成分与规则,与东海所见进行比较,加深对“上界侵蚀”手段多样性的理解。

飞越一片广袤的、种植着某种泛着淡淡灵光稻谷的平原时,我降低了高度。下方阡陌纵横,村落星罗棋布,能看见凡俗农人劳作的身影,也能感知到一些低阶修士(炼气、筑基期)在田埂、河渠边巡视,手中拿着罗盘或令旗类的法器,似乎是在监测或疏导地气与水脉。

“看来中土对灵田耕种和民生保障,比东海更加系统化。”我心中暗忖。东海岛屿分散,多以渔猎、采矿和贸易为主,像这般大面积的灵田耕作并不多见。

然而,就在我准备加速离开时,秩序之钥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但极其不协调的“规则扰动”感应。这感应来自下方平原深处,某一片看似寻常的稻田区域。

我眉头微皱,停下遁光,悬停于高空,将心神沉入秩序之钥,借助其“规则视野”仔细向下“看去”。

在寻常的灵气流动、地脉水汽循环的“背景”中,我“看”到了一小片区域,其地气与水脉的流转出现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倒错”与“淤塞”。这种倒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仿佛被某种外来的、带着淡淡“侵蚀”与“汲取”意味的规则力量强行扭曲所致。它正在缓慢而持续地抽吸着那片区域土地与作物中的生机与灵性,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种阴冷、污浊的“废能”,悄然污染着下方的土壤与水流。

若非秩序之钥对规则异常极度敏感,且我刚刚突破合体,感知大幅增强,恐怕也会忽略过去。这种侵蚀非常隐蔽,效率也不高,但范围似乎……不小?

我顺着那规则扰动的“痕迹”向周围延伸感知,心头渐渐凝重。类似这种隐晦的地气水脉倒错与淤塞点,在这片广袤的平原上,竟然星星点点,分布着不下百处!它们看似孤立,但若从更高层面观察,隐约构成了一种庞大而残缺的……“阵法”或者“侵蚀网络”的雏形?

“上界的手,已经伸到中土最基础的农耕灵脉了吗?”我眼神冰冷。这种慢性毒药般的侵蚀,比东海那种爆发性的诡异事件更可怕,它是在从根本上败坏这片土地的生机,断送凡人乃至低阶修士的生存根基!

我按捺住立刻下去查探的冲动。此地人生地不熟,贸然行动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记住了这片平原的大致位置和几个侵蚀节点的坐标,准备日后有机会再深入调查,或者告知可能对此关切的势力(比如碧游仙宫)。

继续前行。又过了两日,我进入了一片更加繁华的地域。下方开始出现规模宏大的凡人城池,城墙高耸,人口稠密,车水马龙。天空中,各类遁光也明显增多,有修士驾驭飞剑、葫芦、扇子等法器穿梭往来,气息从炼气到元婴不等,偶尔也能感应到化神修士的隐晦波动。

我也看到了更多属于不同宗门的服饰和标志。有僧袍芒鞋、手持念珠的佛修;有道袍飘飘、身背古剑的道士;有衣着华丽、环佩叮当的女修;也有浑身煞气、驾驭着狰狞兽宠的体修……中土修行界的繁荣与多元,远非偏安一隅的东海可比。

当然,繁荣之下,暗流也更急。我曾目睹两拨修士在城外荒野为了争夺一株灵药大打出手,术法轰鸣,最终一方重伤遁走,一方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也曾在路过一座大型修仙城市时,感应到城市下方那庞大阵法中,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诡异波动,以及城市中心那高耸的“镇诡塔”上日夜不息的净化光辉。

这一日,当我飞越一片名为“栖霞山脉”的连绵山岭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天空染成绚丽的紫红色,山林间暮霭渐起,鸟兽归巢,本该是一派宁静景象。

然而,秩序之钥却再次传来清晰的预警——前方山谷深处,传来强烈的规则扭曲波动与激烈的灵力碰撞气息!其中一道灵力气息,冰寒锐利,隐隐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

我心中一动,收敛气息,将“水空秩序领域”的隐匿特性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入暮色与山风之中,悄然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靠近。

片刻后,我潜伏在一处山崖的阴影中,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处不大的山谷盆地,此刻却一片狼藉。树木折断,岩石崩碎,地面上布满了焦痕、冰霜与腐蚀的坑洞。盆地中央,一场战斗正接近尾声。

三名穿着统一墨绿色劲装、胸口绣着一只狰狞鬼首图案的修士,正呈三角之势,围攻着中间一名身穿月白长裙、却已多处破损染血、面色苍白的女修。那女修手中一柄长剑湛蓝如冰,剑法精妙,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攻击,剑身上散发出的冰寒剑气也极为不俗,赫然达到了化神中期。但围攻她的三人,两人是化神初期,为首那名面容阴鸷的瘦高老者,气息更是达到了化神后期!

更麻烦的是,这三名墨绿劲装修士,功法邪异,出手时带着浓重的尸煞之气与精神侵蚀之力,显然出身邪派,且配合默契,将女修牢牢困住。女修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泛着黑气,显然中了尸毒,动作已有些迟滞,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而当我看清那女修的侧脸时,心中猛地一震!

苏璇?!碧游仙宫的苏璇?!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人围攻至如此境地?她不是应该早已带着定海珠返回碧游仙宫了吗?

尽管心中充满疑问,但眼看苏璇形势危急,我不能再等。

就在那化神后期的瘦高老者狞笑着祭出一面黑幡,幡面抖动,无数厉鬼虚影扑出,配合另外两人封死苏璇所有退路,准备一击必杀之际——

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甚至没有显露出身形。只是心念微转,以我对水空规则的领悟,配合秩序之钥对这片区域天地灵气的短暂“梳理”与“界定”。

“禁。”

一字轻吐,如同言出法随。

刹那间,以苏璇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并非时间停滞,而是这片区域内所有的“运动”与“能量传递”被一种更高层次的“秩序”强行“界定”为“暂缓”状态!

那扑出的厉鬼虚影凝固在半空,狰狞的面容定格;另外两名化神初期修士斩出的刀光剑气,如同陷入无形泥沼,速度骤降;就连那瘦高老者催动黑幡的动作,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对苏璇而言,这凝滞极其短暂,甚至可能都未真正察觉。但她作为化神中期的顶尖修士,战斗直觉何其敏锐!这转瞬即逝的、仿佛天地都在帮她创造的破绽,她岂会错过?

“冰魄——莲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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