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皇城暗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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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幽虎窟深处最大的溶洞内,气氛肃杀而凝重。三路人马,已然列队完毕。铠甲摩擦的轻响,法器微光,以及那刻意压低的呼吸声,交织成大战前特有的寂静。
我立于队列之前,目光扫过即将踏上不同征途的一张张面孔。赵元、石刚、雷烈率领的铁山卫精锐,与静澜先生带来的十余名听涛阁剑修、百草真人带领的数位百草谷药师站在一起,组成第二路联军主力,人数约两百,肃杀之气最重。他们即将开拔,前往预定区域,与韩铁山将军的边军汇合,对幽魂山脉等三处石碑据点发起牵制攻势。
周墨、风铃、岳峰、柳清漪,以及二十名最擅长潜行匿迹的铁山卫斥候,组成了第三路情报小队。他们人数最少,气息也最为内敛,如同即将融入阴影的利刃。
而我身后,是第一路,直捣黄龙的小队。包括我自已在内,仅有八人。除了我,还有石刚特意推荐的两位铁山卫副统领,皆是化神初期修为,一位擅攻,号“破军”,一位擅守,号“铁壁”。此外,静澜先生派来了听涛阁一位精于阵法与遁术的化神初期长老“凌波子”,百草真人则遣其座下一位元婴巅峰、精通用毒与解毒的弟子“青蒿”随行。最后两人,是赵霆亲自指派的,跟随他多年的亲卫队长,一对孪生兄弟,赵龙、赵虎,皆是元婴后期,心意相通,配合默契,且对皇城地形极为熟悉。这支小队,人数虽少,却皆是精锐,且各有所长。
赵霆在两名侍卫的搀扶下,站在洞口高台,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诸位!”他的声音因伤势未愈而略显沙哑,却掷地有声,“此去,皆为玄幽界苍生!赵某在此,预祝诸位马到功成,平安归来!铁山卫,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必胜!”洞内,所有人齐声低喝,声浪虽被刻意压制,却依然在溶洞中激起回响,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更多冗余的告别。时间紧迫。
“出发!”我一声令下。
三支队伍,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分三个方向,射入幽虎窟外复杂崎岖的万窟山通道,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我带着七人小队,选择了一条相对隐秘但路程较远的路线,绕开净世会可能重点布防的区域,向着玄幽界中心——皇城方向疾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越是靠近人口稠密、灵气相对充沛的区域,天地间弥漫的那股隐晦的“污秽”与“混乱”感便越发明显。原本应该灵秀的山川,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偶尔遇见的小型村落城镇,大多死气沉沉,凡人面有菜色,眼神麻木,偶尔有低阶修士匆匆而过,也是神色警惕,彼此间戒备森严。空气中,除了稀薄了许多的灵气,还混杂着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气息,那正是被净世会石碑散发的污秽规则长期侵蚀的结果。
“天地灵气,浑浊速度比预想的更快。”凌波子长老望着远处一片灰蒙蒙的山林,眉头紧锁,“灵脉节点附近,污秽之气尤为浓重。净世会那‘九幽天网’,恐怕已开始汲取地脉之力,反向污染了。”
青蒿姑娘鼻翼微动,轻声道:“空气中有至少十七种混合毒素的残留,虽然稀薄,但长期吸入,足以让凡人孱弱多病,低阶修士根基受损。这是……人为散播的。”
破军副统领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这帮杂碎,是想从根本上断绝我玄幽界的传承之基!”
我默然。上界侵蚀,果然狠毒。不仅从高层战力上打压,更从底层环境上釜底抽薪,让此界生灵逐渐“适应”甚至“依赖”这种污秽环境,最终彻底沦为被圈养的羔羊,或者……养料。
“加速前进,尽量避免与沿途势力接触。”我沉声道。我们此行目标明确,不宜节外生枝。
小队成员皆收敛气息,在凌波子精妙的遁术遮掩下,如同几缕青烟,在荒山野岭间高速穿行。偶有遇到不开眼的妖兽或小股邪修拦路,也由破军、铁壁等人迅速解决,不留活口,以免暴露行踪。
如此昼夜兼程,七日后,我们终于抵达了皇城外围区域——天启平原。
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岗上,遥望远方。地平线尽头,一座无比宏伟的巨城轮廓,在薄暮的雾气中若隐若现。那便是玄幽界的权力与象征中心——玄幽皇城。城墙高耸入云,绵延不知几千里,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其磅礴气势与厚重的历史沉淀。城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宫殿巍峨,更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隐伏的巨兽,盘踞在城池各处,那至少是化神期修士坐镇的标志。
然而,在这份宏大的表象之下,我的秩序灵觉却捕捉到了一种极不协调的“违和感”。皇城上空,本该有皇道龙气或汇聚的清明灵光笼罩,此刻望去,却是一片灰蒙蒙的,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尘埃。城池的气运隐隐透着一股衰败与扭曲,更有几处地方,散发出令我厌恶的、熟悉的污秽规则波动,虽然被某种阵法极力掩盖,却瞒不过我对秩序的敏锐感知。
“皇城……果然已经病入膏肓。”我低声自语。那几处污秽波动最强烈的地方,其中之一,恐怕就是赵霆所说的“皇城之下”的污染石碑所在。而另一处……我望向皇城中心,那最为巍峨磅礴的宫殿群——皇宫。那里,似乎盘踞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黑暗。
“前辈,前方百里,开始进入皇城直属的警戒范围。空中设有禁制,地面关卡林立,盘查极严。”赵龙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官道和哨卡,低声道,“而且,根据我们逃离前的情报,净世会的人,很可能已经渗透甚至控制了部分城防军和皇宫禁卫。”
“直接硬闯肯定不行,会打草惊蛇。”铁壁副统领瓮声瓮气道,“我们得想办法混进去。”
凌波子捋着胡须,沉吟道:“老朽有一门‘水月幻形’之术,配合阵法,可暂时改变我等形貌气息,模拟成低阶修士或凡人,只要不近距离接触化神期存在,当可瞒过寻常关卡。只是,此术最多维持六个时辰,且入城后,需尽快找到安全处解除,长时间维持消耗颇大。”
“六个时辰,足够了。”我点头,“先混入外城,再图谋深入。赵龙赵虎,你们对皇城熟悉,入城后,可有安全的落脚点?”
赵虎答道:“有!我们兄弟在城西平民区有一处早年购置的隐秘小院,以普通商贾身份掩饰,只有少数几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知道。可以先去那里。”
“好。”我做出决定,“凌波子长老,施法吧。我们扮作一队往皇城运送低阶灵材的行商,破军、铁壁,你们收敛气息,扮作护卫头领。青蒿姑娘委屈一下,扮作随队药师。赵龙赵虎,你们熟悉路径,负责交涉。我……扮作商队管事。”
凌波子颔首,取出几面小巧的阵旗,口中念念有词,挥手将阵旗打入我们周围虚空。一阵柔和如月华般的光芒掠过,我们八人的形貌、衣着、乃至散发出的气息都发生了细微变化,变得更加普通,修为波动也被压制在了筑基期到金丹期之间,毫不起眼。连我们随身的储物法器,外观也变成了常见的行囊和货箱。
检查无误后,我们下山,雇了两辆凡俗的马车(做戏做全套),将一些真正低阶的灵草、矿石装入货箱,沿着官道,朝着皇城西门而去。
越是靠近皇城,官道上行人车马越多,但气氛却愈发压抑。巡逻的甲士明显增多,且眼神锐利,不断扫视过往行人,盘查也格外严格,不仅要勘验路引身份,还要接受一种古怪铜镜的照射,据说能检测是否被“邪祟附体”或修炼了“禁忌功法”。我看到几名气息有些阴冷的散修,在被铜镜照射时,镜面泛起微不可查的黑气,立刻就被如狼似虎的甲士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那铜镜,显然能检测出是否修炼了净世会那种污秽功法,或者被深度污染。这反而说明,掌控皇城的势力(至少是明面上的朝廷),与净世会并非完全一体,甚至存在某种程度的防范或对抗?又或者,这只是净世会为了筛选“不合格产品”和清除潜在竞争对手的手段?
轮到我们时,赵龙上前,赔着笑脸,递上路引和一小袋灵石。那甲士头领瞥了一眼路引(自然是伪造的,但工艺极高),又用那铜镜对我们逐一照射。镜面在我身上停留时,我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探查之力企图渗透,被我体内沉寂的秩序之力轻易隔绝、模拟出普通金丹修士应有的“清灵”反馈。镜面毫无异状。
甲士头领挥挥手,目光在我们那几车“低劣”货物上扫过,露出不屑之色,示意放行。
我们顺利通过关卡,进入皇城范围。外城区域极其广阔,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表面上看起来依旧繁华喧嚣。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许多异常。街道上多了许多身披黑袍、气息阴冷的巡逻队,他们不属城防军,也不像皇宫禁卫,胸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扭曲符文,正是净世会外围成员的标志!他们眼神漠然,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人群,偶尔会突然出手,将某个看起来“不对劲”的路人拖走,周围的人皆噤若寒蝉,敢怒不敢言。
一些原本香火鼎盛的道观、佛寺,如今门庭冷落,甚至被封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建的、风格诡异阴森的“神庙”,里面供奉着难以名状的扭曲神像,隐隐有诡异的诵经声传出,吸引着一些神情狂热或麻木的凡人进去“祈福”。
“净世会的触手,竟然已经明目张胆到这种地步了?”青蒿姑娘传音道,语气中带着震惊与愤怒。
“恐怕不止是触手。”我冷静地观察着,“他们似乎正在用这种潜移默化的方式,改造皇城的‘规则’和民众的‘认知’。那些神庙散发的波动,与污染石碑同源,但更加隐蔽,像是……弱化版的扩散节点。”
我们不再多看,在赵龙赵虎的带领下,穿过繁华却压抑的街道,拐入错综复杂的巷弄,最终来到城西一片相对破旧的平民区,进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赵虎有节奏地敲了敲门。片刻,门扉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看了看,随即露出惊喜,迅速打开门。开门的是一个断了一条手臂、面容沧桑的老者,身上有旧伤留下的微弱灵力波动,曾是筑基修士,如今已跌落至炼气期。
“龙爷!虎爷!你们……你们真的回来了!”老者激动得声音发颤,连忙将我们让进院子,迅速关好门,又启动了院内一个简单的隔音警戒法阵。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另有几间厢房。老者自称“老贺”,是赵霆旧部,因伤退役后,便被安排在此处作为暗桩。
进入正堂,凌波子解除幻术,我们恢复了本来面貌。
“老贺,皇城现在具体情况如何?我们离开这几个月,变化竟如此之大?”赵龙急切问道。
老贺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愤:“龙爷,虎爷,你们走了之后,皇城就彻底变天了!陛下……陛下已经数月未曾公开露面,朝政如今由国师‘玄冥子’和几位突然得到重用的阁老把持。国师府和那些阁老麾下,招揽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高手,就是街上那些黑袍人,他们成立了什么‘净世司’,权力极大,可以随意抓捕‘疑似被诡异侵蚀’的官员、修士甚至百姓!稍有反抗,便扣上‘勾结邪祟、图谋不轨’的帽子,满门抄斩!原来的禁军大统领、城防军几位副将,都被清洗或调离了!”
“皇宫呢?”我问道。
老贺看向我,虽然不知我具体身份,但见赵龙赵虎都对我毕恭毕敬,心知是了不得的人物,恭敬答道:“皇宫如今戒备森严,尤其是内宫,完全被国师府的亲信和‘净世司’的高手把控,连只蚊子都难飞进去。传闻……传闻陛下可能已经被软禁,甚至……”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皇城地下的异动,可有传闻?”我又问。
老贺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有!大约三个月前开始,皇城地下时不时会传来沉闷的轰鸣,有时地面都会微微震动。一开始朝廷说是地脉正常波动,后来就严禁议论此事。但小的有个在工部当差的老友,曾酒后失言,说工部被秘密抽调了一批人,在皇宫西北角的下方,挖掘一个极深的地宫,由国师亲自监工,所有参与的人最后都……都没再出来。”
皇宫西北角!我心中一动,与我感应到的那处强烈污秽波动方位基本吻合。
“还有,”老贺补充道,“大约十日之前,有一道极其可怕的血光从天边遁入皇城,直接落入国师府,当时国师府上空血云密布,鬼哭狼嚎了好一阵才平息。之后,‘净世司’的搜查和抓捕,就变得更加疯狂了。”
血光?十日之前?那正是我们从血河沼泽返回万窟山的时间点。看来,重伤的血屠,果然逃回了皇城老巢,就藏在国师府!那国师“玄冥子”,十有八九就是“影虎”云渺,或者是他最重要的代言人!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净世会不仅控制了皇城大部分武力,软禁了皇帝,甚至可能已经将皇宫地下变成了他们的核心巢穴,污染石碑就安置在那里,由“影虎”亲自坐镇。而血屠的逃回,必然会让对方警觉,加强防备。
“老贺,你可知如今皇城内,还有哪些力量是可能未被净世会完全控制,或者心存反抗的?”铁壁副统领问道。
老贺皱眉思索:“禁军和城防军中,肯定还有不少老兄弟心怀不满,但被看得太紧,难以串联。几位被架空的老王爷府上,或许还有些力量,但同样被严密监视。另外……‘天工院’和‘供奉堂’的情况有些特殊。天工院是炼制法器、布置阵法的地方,里面都是技术修士,国师似乎暂时还需要他们,没有大肆清洗,但也被安插了不少人手。供奉堂原本是皇室招揽的客卿高手,成分复杂,现在分化严重,一部分投靠了国师,一部分被排挤边缘化,还有一部分干脆闭门不出,态度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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