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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演奏会前的暴风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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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王文王是被浑身上下散架般的酸痛叫醒的。

意识从深水一样的黑暗里慢慢往上浮,首先恢复知觉的是后背——冰凉的,他大概在地板上躺了一整夜。

然后是胃,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倒是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空虚感。

最后是听觉,王文王耳边有个蚊子正在用一种幸灾乐祸到极点的语调说着什么——

“……哟!斑小弟啊,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一名女孩子啦~!”

王文王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范围内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屏幕,半透明的界面边框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发着幽幽的光。

上面赫然印着几个大字:“性别转换手术完成!欢迎来到崭新的你!”

着。

王文王盯着那个蝴蝶结,死鱼眼从刚睡醒的迷茫渐渐聚焦成一种极其危险的平静。

然后他伸手在地板上摸到一只拖鞋,用尽全身力气朝那块屏幕砸了过去。

王文王:“我cao你马!!”

拖鞋穿过半透明的屏幕撞在墙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系统屏幕上的蝴蝶结还在跳。

“……小统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t只是吃坏了肚子。不是去做了变性手术。”

而且那个粉色蝴蝶结是什么奶龙审美?

王文王:“——你给我换掉,立刻。”

“哎呀,不过开个玩笑嘛~不过斑小弟你昨晚可真够吓人的。”

“我以为斑小弟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守了你一整夜,你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呢。”

“总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疼吗?能站起来吗?”

系统把那个粉色蝴蝶结关掉,换回正常的蓝色界面,语气里的关切终于盖过了幸灾乐祸。

王文王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后背的骨头发出好几声脆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还是昨天那套,皱巴巴的,前襟上沾着老干妈红油和咖喱酱的混合污渍。

厨房那边还搁着昨晚那个电饭煲,里面的红油已经凝固了。

王文王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上果然是乐队众人发来的一连串消息,最新一条是早上9点发的:

爱音:“喂,马达拉桑。你在吗?”

“我看你今天早上没有来上学,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我那边已经帮你跟班主任说了,已经给你请好请假条了。”

手机屏幕在晨光里亮得有些刺眼。

王文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挪到床边坐下,胃里还残留着昨晚那场“宇智波秘传料理”引发的余震。

腿肚子微微发软,但至少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

王文王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慢吞吞地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今天早上我有点事情所以没有来学校…”

“不过,下午的排练我会准时到的。”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弹出来好几条新消息。

但王文王可没有什么想看的想法,现在更重要的是确定自己的二弟怎么样了。

“万一……”

“系统那个狗槽的,真的看少女乐队看魔怔了,给自己变女的了……”

想到这里的王文王深吸一口气,把手伸下去

——然后摸到了。

一切正常,没有多什么,也没有少什么。

王文王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床垫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深处一路往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自己刚才那番想法的深刻羞耻。

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化作一声极其疲惫的叹息……

“哼,斑小弟你居然这么不信任我,真是让我太伤心了。”

“亏我昨晚还守了你一整夜,怕你被自己做的生化武器毒死。”

“你倒好,一醒来就怀疑我偷偷给你做了性别改造手术。”

“我是那种系统吗?我那明明是幽默,幽默懂不懂啊?”

王文王盯着那块在半空中飘来飘去的蓝色屏幕,看着上面一行一行往外蹦的字。

死鱼眼里最后一丝耐心终于被消耗殆尽。

他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枚拨片拿起来,翻了个面,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

“……小统子。”

“你这家伙还有心吗?”

王文王忽然从床上弹起来,右手握拳,指关节对准那块半透明的屏幕,一拳砸了过去。

“给我砸——!!”

系统发出一声闷响。系统的蓝色屏幕在空中剧烈地抖了一下。

“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把屏幕缩成巴掌大小,躲到天花板角落里,声音也从标准的电子合成音变成了一种委屈巴巴的求饶调子。

王文王站在床边,拳头上还沾着墙灰,死鱼眼锁定天花板上那团瑟瑟发抖的蓝光,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再说一句,我就把我手机里所有有关于少女乐队的你存的视频都删掉。”

“压咩咯!这种事情不要啊!”

“没有少女们青春的活力的话……”

“瓦达西!”

午休时间的学校走廊几乎没什么人。

天台上偶尔传来体育系社团的吆喝声,被风吹得时远时近。

天文部的活动室里却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爱音的吉他弦在琴颈上反复摩擦的金属细响。

高松灯翻过笔记本纸页时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而爱音坐在座椅上,吉他搁在膝盖上,左手在琴颈上反复按着同一个和弦把位。

立希新改的那段切音,她从天刚亮练到现在,手指从生疼变成麻木,又在麻木中重新感觉到每一根钢弦嵌进指腹的钝痛。

指尖已经红了一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上甚至磨出了两个小小的水泡。

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一下,只是咬着下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几个顽固不化的切音。

弹错了就重来,节奏偏了就重来,手指滑了一下还是重来。

吉他弦的震动透过指尖传上来,每一下都像针扎,但她只是把嘴唇咬得更紧了。

高松灯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那本不离身的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上。

她低着头,铅笔在纸面上慢慢移动,偶尔停下来用橡皮擦掉某一行,再重新写上新的字。

那是昨晚她一个人在家里重新改过的歌词,有些句子是写给爱音的,有些是写给立希的,有些是写给前辈的。

还有一些是写给那个在企鹅面前喊出“一辈子”的自己。

她太专注于笔尖和纸面的对话,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爱音弹错的次数从三次变成了一次。

也没有注意到爱音甩了甩发麻的左手又立刻重新按回琴弦上。

下午的排练室里,白炽灯嗡嗡轻响,立希的预备拍落下之前,爱音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琴弦上。

红肿的指尖碰到钢弦时还是疼的,但这次,她的手指稳稳地落在了正确的位置。

立希的鼓棒落下,素世的贝斯铺底,灯的歌声从话筒里透出来,而爱音的吉他。

——那段折磨了她整整一个星期的切音段落,此刻正在她的指尖下。

“以一个不算完美但足够坚定的姿态,从琴弦上倾泻而出。”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排练室里转了几圈才散尽。

立希把鼓棒放在军鼓上,看着爱音按在琴弦上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看着她指尖上两个已经破了的水泡,沉默了几秒。

“……差不多能弹出来了。虽然第三小节第二个切音还是有点赶。”

“…但比昨天好。”

立希把脸转向鼓谱架,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音量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念今天的天气预报。

但她的鼓棒在军鼓上极轻极轻地敲了一下,那一声脆响听起来莫名像一句说不出口的夸奖。

素世把手从贝斯上收回来,她的视线落在爱音身上,又落在灯身上。

微笑道:“爱音,你刚才那段切音,节奏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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