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拥抱的企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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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室里安静了大约两个呼吸的长度。
王文王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拨片,温热而坚硬。
他侧过头看了看灯,又看了看再鼓后的立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很淡的、像便利店灯光一样的弧度。
那么,我就出发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去便利店买瓶水。
尾音甚至带着一点上扬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轻快的调子。
去拯救那几个困在泥潭中无法求助的人。
王文王把两个字说得格外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他从口袋里抽出右手,在空气中握了一下拳又松开,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手掌还能张开。
——去当狂热的救世主。
王文王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笑了一下——不是自嘲,也不是逞强。
是一种你知道这听起来很中二但我就这么说了的、带着一点坦然的轻笑。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经过灯身边时他侧过头快速说了一句:
帮我看着歌词本。等立希回来让她别打太快的鼓,我跟不上。
然后王文王走出了RING的门。
RING里的穿堂风迎面涌来,吹起他额前几根碎发。
王文王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一声一声地往前延伸,沉稳而坚定。
像是一个已经决定了方向的人不需要再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
灯站在排练室里,抱着歌词本,看着那扇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的门。
风铃不知道从哪里被吹动了一下,发出极细的、像从远处传来的清脆声响。
她低头看了看歌词本上那句刚写不久的铅笔字——他也还在等——然后拿起笔,在
他说他要去当救世主了。但我觉得他早就是了。
当王文王走出RiNG的大门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
街道两侧的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暖光,行道树的叶子被初秋的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瞬,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重新漫开一层暗红色的光。
直巴万花筒在夜色中悄然转动。
视野瞬间变了。
原本被灯光切割成明暗两半的街道,此刻在他的视线里呈现出另一种维度的清晰。
——每一片落叶边缘的锯齿,每一道柏油路面上的细微裂缝。
每一颗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视网膜上留下精准的、层次分明的轮廓。
王文王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地面上。
“鞋印。”
爱音走出RiNG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她穿着那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底边缘有细密的人字形纹路,在他此刻的视野里像一组被放大的地图图例。
他看到那些纹路在RiNG门口的台阶上留下倾斜的、匆忙的印记——她几乎是跑着出去的,步伐凌乱,了。
左脚的落地比右脚重了一点,像是身体还没想好要往哪边走。
他顺着那道印记追了下去。
街道拐角处,鞋印被另一个更模糊的足迹覆盖了一部分——有人在这里停了一下,可能是扶着路灯站了一会儿。
王文王蹲下来,用指尖轻轻触碰地面,目光顺着鞋尖的方向追踪下去,看到那枚帆布鞋印在路灯旁转了一个圈。
然后朝左边岔路口延伸过去。
期间王文王一边走一边还给爱音发消息。
王文王从河边追出来的时候,已经掏出了手机。
王文王一边快步穿过沿河步道和主干道之间的绿化带,一边拨通了爱音的号码。
通话请求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响了五声,然后是机械的、冷冰冰的语音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又拨了一遍。
同样的五声提示音,同样的语音提示。第三遍拨出去的时候,响了三声就被按掉了——不是无人接听,是被主动接通了。
王文王握着手机站在路灯下,看着屏幕上通话已取消的提示,停了两秒。
然后王文王把手机收进口袋,站在路灯和行道树之间那片明暗交错的光影里,闭上眼,再睁开。
夜色中暗红色的光重新漫上来,三刃回旋镖形状的黑色纹路在瞳孔中缓缓转动。
他的视野在写轮眼的加持下瞬间展开,视觉被极大分辨率化。
——远处的街道,转角处的自动贩卖机,车站的方向,电车轨道沿线那些微弱的信号波动……
但爱音已经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蓝色光屏悄无声息地在他视野边缘亮起。
“斑小弟。看来有人不接电话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那种他一贯的、懒洋洋的调侃意味。
但屏幕边缘的蓝色光芒比平时亮了一些,像是什么进程正在后台高速运转。
王文王:……能找到她吗。
系统停了一瞬,像是在故意吊他胃口。然后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张极简的、像素风格的城市地图。
中心位置有一个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千早爱音·移动终端定位·误差半径约5米。
“我这辅助系统当初设计的时候确实是为了帮你找路用的。”
王文王:别废话。她在哪。
“电车。东西方向线,正在往郊外方向开。还有大约一站路会停靠下一个站台——你跑着去的话大概能赶上。”
系统说完这句话之后,屏幕边缘的光线微微柔和了一点,在消失之前又加了一句:
“而且她现在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她看到了你的来电,两次。第三次她摁掉了。”
“她摁掉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它翻过去了。”
王文王听完最后那句话,把手机攥在手里,朝着系统标注的方向跑了起来。
夜风在他耳边掠过,路灯在他身后被一一点亮又甩远,像是在为他铺一条断续的光路。
他穿过两个路口,绕过一家已经打烊的花店,在一条窄巷尽头翻过一道低矮的铁栅栏
——然后在下一个站台的入口处猛地刹住了脚步。
电车正缓缓驶入站台,车门在他面前地一声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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