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工作时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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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处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下行的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有虹夏那很有辨识度的嗓音:
“我们回来啦——!姐姐,今天有带饮料吗?”
虹夏第一个从楼梯口冒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纸袋,脸上还带着点在外面跑出来的热气。
凉跟在她后面,贝斯盒半挂在肩上,刘海被风吹得有点乱,神色照旧冷淡。
一里缩在最后,只露出半张脸,像只跟主人出门后被店里的灯光吓住的猫。
王文王站在吧台边,偏过头看她们。
虹夏看见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最后几级台阶,笑着说:
“没想到斑君已经到啦!”
“我们刚刚去便利店买补给,顺便把一里酱从电车站‘救’回来。”
“小一里她又差点在改札口站成望夫石。”
一里小声反驳:“才、才不是望夫石……”
可她的声音太弱,根本没人听清。
凉走到王文王旁边,抬头看他一眼,没头没尾地说:
“你身上有咖啡味,我饿了。”
王文王没理她,往旁边让了让,给她们腾出位置。
星歌从吧台后探出头,先扫了眼虹夏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眼一里:
“别在门口堆着,还要不要开始工作了。”
“而且在工作时要叫我店长。”
语气不重,却让几个人都像被揪住后颈的小动物,乖乖往舞台那边挪。
王文王走在最后,从一里旁边经过时,极轻地说了句:
“没迷路,还不错。”
一里“咻”地挺直背,脸更红了。
虹夏把补给往吧台上一放,拍手道:“好,人都到齐了!那准备开始吧!”
“好——!那么今天也要开始工作咯!”
虹夏站在STARRY的舞台前方,双手叉腰,用那一贯元气十足的声音宣布道。
仿佛这间地下Livehoe的空气都跟着她亮了几分。
王文王站在旁边,把手里的吉他包轻轻放到角落,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叹息。
王文王抬起手,不紧不慢地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一层层往上折,动作平静得像在给自己冲一杯咖啡。
随着袖口被挽到肘弯,小臂的线条一点点露出来。
不夸张,却结实,带着常年搬音箱、扛吉他、在便利店补货练出来的利落轮廓。
吧台的暖光打在他小臂上,把那些被琴弦和货架磨出来的细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凉从他旁边经过,瞥了一眼,淡淡开口:“斑,你是来搬货还是来站台。”
王文王没抬头,只把另一只袖子也折好,回了一句:“都一样。”
“你们这堆器材,不搬谁搬。”
虹夏在舞台那头笑出声,一里偷偷看了眼王文王的小臂,又飞快把眼睛藏进刘海后面。
星歌则坐在吧台后,支着下巴,像在看一群终于开始干活的小动物。
整个STARRY重新忙起来,空气里浮着点灰尘和热意。
饮料台后面的空间不算宽敞,王文王和一里站进去之后,几乎肩碰着肩。
虹夏站在外面,手指点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语速轻快:“鸡尾酒在这边,
“点单的时候如果不记得,就看后面的标签,都写好了。”
“王文王听得很认真。”
他记性一向不错,东西摆在哪里,标签朝哪个方向,只看一眼就刻在脑子里,用不上笔记。
“过目不忘这一块。”
他的目光偶尔从台面上移开,落在一里身上。
一里整个人已经快缩成纸片,脸色发白,嘴里不停重复着“我记不住、我记不住”,像只被丢进新纸箱却找不到出口的仓鼠。
王文王有点怀疑,这个状态放她一个人站台,真的行吗。
但虹夏似乎并不担心,只是笑着对一里说:“没关系的,先熟悉一下,不用急。”
一里像被这句话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她抖着手从身后把吉他拽到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饮料位置记不住……那用吉他记就好……嗯,音符可以记住……顺序也能记住……”。
说完,她的手指已经按上琴弦,开始弹一段算不上多复杂、却极为流畅的旋律。
她闭着眼,身体不再抖了,像整个人被音乐稳稳地托了起来。
王文王并不惊讶。
他本来就知道,一里只是怕人,不是没本事。
“她是有东西的,只是在人前总要先被自己吓掉半条命。”
可星歌不同。
她原本靠在吧台边,听着一里那段独奏,慢慢站直了身体。
她皱了下眉,视线落在一里飞速移动的手指上,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这技术,不像是普通女高中生随便弹出来的。
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些零散音符偶尔会拐进某种她似曾相识的曲调里,像在哪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她低声说:“这吉他……怎么有点耳熟。”
王文王站在一里旁边,只平静地看着。
他大概知道星歌为什么这么说,但此刻并不打算点破。
一里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探出来,像刚游完一场泳,气还没喘匀,小声问:
“这样……这样行吗?”
虹夏第一个拍起手,眼睛亮得像星歌吧台里刚擦过的玻璃杯。
星歌没说话,只重新靠回墙边,目光仍停在一里身上,像在回忆什么已经很久没响起的声音。
王文王侧过头,轻轻把一张饮料标签扶正,然后对一里说:“还行,你还挺能干的嘛。”
一里红着脸,抱紧吉他,像刚靠音乐从悬崖边爬回来。
客人像零零散散的从门口涌入,原本安静的地下Livehoe像被人拧开了音量旋钮,嘈杂声瞬间填满每个角落。
灯光还没全亮,舞台上几盏暖黄小灯和吧台边零星的装饰灯。
王文王站在饮料台后面,把袖口又往上推了推,准备应付第一波点单。
可一里已经不见了。
就在刚才,第一个客人朝这边走来时,一里像被启动了什么防御机制,飞快地矮下身子,钻进了吧台
动作之熟练,让王文王几乎以为她平常就睡在那种地方。
王文王低下头,只看到一里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刘海遮住全脸,像只把脑袋埋进角落的兔子。
“你……算了。”
王文王叹了口气,到底没去拽她。直起身时,吧台外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他们本是被饮料台吸引,但目光一抬,就全落在了他身上。
王文王个子太高,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把整个吧台后方都遮出一片阴影。
他头发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只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什么情绪,却因为五官轮廓太过锋利,配上那副似有若无的、懒得理人的神情。
无端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王文王什么都没干,只是站在那里,歪了歪脖子,把指间夹着的酒杯往台面上一放。
那一下很轻,可站在最前面的两个女高中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
“那、那个人是谁啊……好高……”
“我们店里有这种店员吗?他该不会是来看场子的吧……”
“像不像那种从黑道片场走出来的幕后boss……他刚刚是不是看我们了?”
“……好吓人又好帅……”
“我要去点单……我不敢……你去啦……”
类似的声音像气泡一样从人群里浮起来。
王文王全都听见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平静的站在台后。
实际上他内心烦得要死,想把一里从地上提起来替他收钱。
但王文王知道,那只社恐怯战蜥蜴大概已经灵魂出窍了。
王文王放下杯子,对着面前越聚越多的人,语气平淡地开口:“请问,想要来写什么。”
那声音低沉,像黑道片里大boss在问手下今天收了几家店。
于是,围在饮料台前的人更紧张了。但点单的手,却一个接一个地伸过来。
王文王没再废话,开始机械地递饮料、找零、点头。
他的气场像一道天然的护栏,让所有客人都自动排成队,不吵不闹,甚至连催单都不敢大声。
吧台勾出的半个轮廓,和他那双眼神里冷得能让人清醒的冷酷无情。
一里不知道,今晚之后,STARRY会开始流传一个奇怪的传言:
“这家和平live里,有个不能招惹的幕后黑手,在卖饮料。”
“而且,他好像是那个芒果纸箱吉他手的老大。”
王文王若是知道,大概会当场把吧台掀了,可他现在只想让这群人快点散开。
饮料台前的人果然渐渐少了,大部分客人都往舞台方向聚过去,等着听下一支乐队开场。
王文王松了口气,把身体放松下来,右手肘懒洋洋地撑在台面上,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舞台那边已经亮起的方向。
音响里飘出调音的底噪,像整间Livehoe在轻轻呼吸。
虹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台子外侧,用手肘碰了碰他的小臂,笑着说:
“第一次在这里工作,应该不紧张吧?斑君”
“你刚刚往那一站,客人全都不敢催你了,好厉害。”
虹夏笑得眼睛弯弯的,语气里带着点打趣。
王文王偏过头,垂下来的头发从他额角滑下。
他用空闲的手指缠住其中一缕,慢慢绕着,表情懒散如常,声音像刚从嗓子里随手丢出来:
“哼,差不多吧。”
“毕竟只是端端饮料而已。”
王文王说得轻巧,仿佛刚才那个把客人吓得不敢大声说话的黑道气场只是一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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