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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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软了。”
王文王在她面前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扶着墙壁努力站起来又滑下去的样子,大概沉默了三秒钟,然后弯下腰。
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稍微调整了一下重心,把她背了起来。
动作不太熟练——她比他想象中要轻一些,但那些散落的紫色发丝和连衣裙的布料边缘在他手边蹭来蹭去。
还没等他刚走出两步,背上的少女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喜一样的声响:
啊~!
然后她的身体从他背后猛地向左倾了一截,一只手从他肩头松开,伸向某个他看不见的方向。
接着传来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响,然后是瓶盖被拧开的、熟练而利落的声。
王文王停下脚步,侧过头——他看到她手里正握着一瓶他从没见过的小瓶装酒,瓶盖已经被拧开了。
她正带着一种像是刚找到压箱宝物的满足感,把它举到嘴边,像准备在暮色中细细品味它的余韵。
——你哪来的这个。
王文王的声音在最后一刻压得稍微变扁了一些,依然保持着平稳,但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断裂感。
菊里没有回答,只是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发出一声满意的、带着余醉的轻叹。
像是在回应一道她早已等待的余音,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
王文王深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菊里的身体在他背上轻轻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一道短促的、像是从喉咙深处自然滑出的轻声欢呼。
她偶尔会把那只握着酒瓶的手举起来,在空中画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像在指挥一支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乐队。
王文王他感觉到那些晃动的节奏正在沿着他的肩胛骨向他传递。
她的发丝在他颈侧扫过,带着一种淡淡的、混着酒精的气息。
王文王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那道正在努力维持平稳的弧度,正在不断累积的晃动中变得艰难了许多。
他的声音从嘴角边缘渗出来,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稳定的、被拉长的尾音:
“喂!”
……你,给我老实点啊!
王文王用死鱼眼盯着前方的路,语气里充斥着对于这个酒鬼的烦闷。
但王文王却仍然背着菊里走在逐渐暗下来的街道上。
路灯已经亮了,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把他和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酒红色轮廓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正在缓慢移动的形状。
她依然在他的背上晃动着,不规律地、像一只正在用力调整自身重量的、停不下来的节拍器。
王文王:“你要是再这么摇下去,要是再敢吐我身上的话……”
“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啊!kora!”
王文王的声音从那道正在努力维持平稳的嘴角边缘渗出来,带着一种正在被反复挤压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质地。
——要是再敢吐我身上的话——
王文王停顿了一下,像在寻找那个合适的词来收尾,然后他说出来的时候。
声音稍微抬高了半度,带着一种像是被长期积压的耐心终于开始松动的、正在变形的余音:
——我就把你丢在这里!kora!!
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短暂地振动了一下,在街道两侧的墙壁间弹跳了几次,然后消散在正在变暗的天色里。
背上的少女在他喊完之后安静了片刻,像是正在消化那枚落在她耳膜边缘的余震。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散去的、正在被酒精稀释的轻快。
别这么冷漠嘛,小哥——
那道尾音被她拉得比平时长了一些,带着一种正在被反复揉皱的、柔软的笑意
她的声音在两个字上微微加重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那枚称呼已经在她舌尖上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对大姐姐我啊,可是要温柔一些的喔!”
而且酒可是精神粮,越喝越有劲啊!
王文王的脚步没有停,但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他的胸腔深处浮上来,沿着他的喉咙向上爬升。
然后在某个临界点停住了——是那种被压住的气音尚未完全释放的叹息。
王文王没有抬头看她,声音从那道正在维持平稳的肩线轮廓处传来,微微变扁的语调:
精神粮?我看是醉醺醺的倒下才对吧。
他迈步的动作依然稳定,但嘴角边缘那丝细微的、正在不断向上涌动的抖动,在暮色中如同被风吹动的琴弦。
但菊里在他背上又晃动了一下,发丝扫过他的颈侧,带着一阵混着酒精的温热。
王文王原本正努力保持前行的稳定,尽量不让背包带在肩头滑落——她已经够沉了。
加上一把旧吉他包在臂弯里,每一步都得额外调整重心。
他看着前方的路,正盘算着还要走几个街角,背上却传来一道声音,带着酗酒后的含混与一丝苏醒的、像是正在缓慢辨认某件熟悉物品的认真:
……哎~这个……是吉他吧?
菊里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缓慢辨认某件熟悉物品的质地。
她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吉他包的边缘,指腹沿着布料的纹理滑过,像在抚摸一件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的旧物:
“呐呐!”
……是吉他吧!
王文王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那道触感从吉他包表面传来,很轻,像一枚被风轻轻吹动的落叶,短暂地触碰了一下琴箱的表面。
然后又沿着斜向的路径滑落下去,在他身后的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轻的余痕。
他感觉到那道触感正在逐渐散去。
王文王看着前方那道正在逐渐变长的路灯影子,看着自己脚步在地面上留下的、正在缓慢移动的轮廓。
那枚吉他的轮廓在他的视野边缘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枚正在被反复确认的、正在不断移动的位置。
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像是在想该怎么让那句回应可以平稳地落下来,而不触发任何不必要的振动。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中性的、被拉长了的质感:
……嗯,是吉他。
王文王不想多说。
不想说那把吉他跟了他多久,不想说他用它弹过什么歌,不想说在那些排练室里的曾经。
那把吉他包在他臂弯里,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带着一种特有的重量与温度,在持续地、微微地振动着——而他此刻。
更愿意让它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不指向任何记忆的深处。
菊里在他背上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辨认那道简短回应里是否藏着更多的余音。
菊里:“那小哥你会弹吗?”
王文王的脚步在路灯下停了一瞬,像一枚正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向前滑行的音符。
月亮挂在街道尽头的天际线上,圆润而温和,正安静地悬在夜色边缘。
王文王抬起头看了一眼,月亮在他的瞳孔中投下一道细小的、银白色的光点。
然后他感觉到背上的那道重量微微晃动了一下,发丝从他颈侧扫过,带着混着酒精和洗发水的细微香气。
从她的方向传来一声含糊的、带着酗酒后特有的、正在缓慢成形的询问:
喂~!——会弹吗?
王文王听到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片刻。
那道问题落在他听觉边缘的触感很轻。
先轻轻地、试探性地压了一下表面,感受着它可能发出的余响,又在彻底按下去之前收回了力道。
他想说。
那道回应已经在他舌尖上成形了,像一枚已经被调好音的音符,沿着纸面自然地向它的位置滑动。
几乎能感觉到它从他齿间滑出的触感。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臂弯里那把吉他包的轮廓,在路灯的光线下被拉出一道细长而沉稳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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