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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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里站在路灯边,背靠着灯柱,一句话也没说。
她的醉意似乎被夜风吹散了几分。她看着他,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他把那最后一点余音从身体里吐干净。
王文王终于慢慢松开按弦的手。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还在吹,把吉他的余音和路灯的光一起,轻轻送进更深的夜色里。
王文王把吉他放回包里,拉链慢慢合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刚从那阵情绪里退出来,手指还带着一点余颤。
琴弦的触感还留在指腹上,被夜风一吹,有些发凉。
他低着头,把吉他包背带重新搭上肩头。
旁边传来菊里的声音。
“哟,小哥你唱的挺不错的嘛~!”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靠了过来,脚步虚浮,站得不太稳,却偏要做出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酒红色的马尾有些乱,几缕粘在脸颊边,眼睛眯着,像醉得厉害,又像并不全是因为酒。
“特别是真情实意的感觉。”
她在说“真情实意”这四个字的时候,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点。
很短暂地、像有什么光从眼缝里漏出来,认真得不像一个醉鬼。
但那一眼只持续了一两秒。
很快她又笑了,眼睛重新弯起来,像用笑把那点认真盖了过去。
她举起手中的酒瓶,直直地递向王文王。
那瓶酒她已经喝过,瓶口还留着一圈极淡的唇印,在路灯下泛着暧昧的光。
“来一口?大姐姐请你的。”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听完演奏后特有的、心满意足的调子。
王文王看了那瓶酒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你那是请我喝你口水吧?”
他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是那种被折腾久了之后习惯性的平淡。
菊里“诶嘿嘿”地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打颤,酒瓶跟着晃,几滴酒液从瓶口溢出来,顺着瓶颈滑下去。
“有什么关系嘛~!刚才都背过我了,还差这个吗?”
王文王懒得理她,把吉他包肩带往上提了提。
“走了,你住哪。”
菊里像是没听见一样,仍举着那瓶酒,另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喝一口嘛,喝了你就能唱得更好哦。”
“这种歪理,等你清醒了再来和我说。”
王文王说完,往街角那边看了一眼。
路灯光把街面照得泛白,远处传来电车驶过铁轨的低鸣,风里还缠着一丝刚从琴弦上散掉的余温。
菊里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他走了几步,然后把酒瓶收回来,凑到自己嘴边,小口抿了一下。
“什么嘛……”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了半截。
“明明唱得那么用力……真是个不坦率的家伙。”
王文王刚走出几步,衣角忽然被从后面拽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像一只猫从墙根蹿出来,不轻不重地拍在人小腿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喂~小哥。”
菊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摇摇晃晃的尾音,像随时都会散在风里。
“说过要背大姐姐我的哦。”
王文王低下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衣角的手。
她的手指细白,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点很淡的粉,指甲圆圆的,涂着色甲油,在路灯下像几片被夜风吹旧的花瓣。
王文王叹了口气。
那口气不重,甚至有些认命的味道。
“……你不是好了吗?”
“可大姐姐现在脚又软了嘛。”
菊里的语气理直气壮,带着酒气,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是站在棉花上和他说话。
“而且刚才听你唱歌,太投入了,站累了。”
王文王终于侧过头。
菊里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身子轻轻晃着,一只手还揪着他的衣角,像怕他跑了。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似睁非睁,嘴唇微微嘟着,一副随时要再滑到地上去的样子。
王文王看了她两秒。
“你刚不是站得挺好吗。”
菊里:“那是刚才现在不行了。”
她说着,身体很配合地往前一倾,额头直直地撞上他的后背,靠在那里不动了,像只终于找到支撑点的猫。
王文王被撞得往前挪了半步,随即稳住,嘴里“啧”了一声。
“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然后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把吉他包斜挎到身侧,弯下腰,手从背后一抄,将她重新背了起来。
菊里“啊”了一声,像得逞了似地笑起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酒瓶晃晃悠悠,差点敲到他下巴。
“小哥果然很温柔嘛~”
“闭嘴…”
王文王背着她,继续朝前走。
夜风从前面吹来,把她的发丝不断吹到他脸上,混着酒气和很淡的洗发水味。
他的表情懒懒的,眉头微蹙,像在忍受什么,又像其实没那么在意。
路灯一盏一盏地朝后走,影子落在地上,像两个贴在一起、被光拉得很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