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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中秋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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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王把脸别向另一边,看着吧台后面那排倒挂的玻璃杯。他没有回答。

虹夏在旁边小声给喜多解释:“斑桑的意思大概是,月饼这东西,看口味吧。”

“有的很甜,有的还行。传统点心嘛。”凉从薯片袋里又拿了一片,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应该就是很甜,而且腻甜。”

山田凉:“看斑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或许甜到吃完要喝三杯水。”

喜多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月饼,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犹豫。

“甜吗?感觉吃了会长胖的吧?!”

一里从桌角悄悄探出半只眼睛,盯着喜多手里的月饼,像在评估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危险。

星歌从吧台后面走过来,把那杯冰水往桌子中间推了推,没说话,只是看了王文我眉眼间的情绪。

星歌:“那既然如此那你就收下吧。”

她语气平平的,下巴朝喜多手里那个油纸包扬了一下。

王文王张了张嘴,刚想把“不用了”三个字推出来。毕竟他对月饼没什么执念,怀念归怀念,但拿在手里反而容易想起那些回不去的事。

可他才抬头,就对上了星歌的眼睛。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皮半抬,表情淡得像便利店货架上最便宜的那款矿泉水,但眼神里有种不容商量的东西。

跟那天在门口拦住他说“五点才开始售票”时一模一样。

王文王和星歌对视了两秒。然后他把视线移开,伸手从喜多手里接过了那个油纸包。“……谢了。”

王文王把月饼放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没有立刻拆,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油纸边缘被压皱的那一角。

喜多看他收下,立刻笑起来,转头又去翻袋子里的其他零食。

虹夏在旁边小声说“斑桑好像很宝贝那个月饼”。

凉拿了一片薯片,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因为那个包装看起来比他今天的午饭贵。”

王文王没理她。他把月饼往自己这边又挪了半寸,然后继续喝那杯冰水。

RiNG的排练结束后,气氛比平时散得快。立希收完鼓棒,把谱子往包里一塞,说了句“我先走了”就推开门出去了。

乐奈推着她的推车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灯抱着笔记本,轻轻朝王文王点了下头,也离开了。排练室一下子就空了。

王文王把吉他装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抬头扫了一圈。爱音和素世没有出现。

他刚才排练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今天来的人本来就少,爱音说去拿吉他没来,素世也没到,立希罕见地没追问任何人。

整个排练室安静得像是谁提前打过招呼。他把吉他包背好,掏出手机,点开群聊。

给爱音发了一条:“人呢。排练结束了。”等了几秒。没回。

然后又给素世发了一条:“今天没来?”同样没有回应。

王文王盯着屏幕上那两条未读消息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塞回口袋。

“搞什么啊。”他嘟囔了一句,关掉排练室的灯,背着吉他走下楼梯。

回家的路上,夜风从巷口灌过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翘。

他正走到家门口,忽然脚步一滞。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拧开了开关——是分身传回来的记忆。

下北泽那边的下午,虹夏她们凑在休息桌前,零食袋里掏出来的月饼,喜多好奇地翻来覆去看包装。

星歌把冰水往桌子中间推,还有临走前凉那句不咸不淡的“那个包装看起来比他今天的午饭贵”。

他站在门口,把这些画面和今天白天的事拼在一起。

爱音去拿吉他,没来。素世没到。立希不追问。灯低着头捏着手提包。喜多掏出了月饼。

“月饼?”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字。油纸包,中秋,传统点心。

他想起喜多翻包装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虹夏笑着说“斑桑好像很宝贝那个月饼”。

想起凉面无表情地补刀,想起星歌那杯推到桌子中间的冰水。

所有画面像拼图一样在脑子里飞快地对位。然后王文王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去。

“……我在想什么离谱的东西。”

他把手插回口袋,加快脚步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夜风还在吹,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滑过去。

他走得很快,但脑子里那块拼图还没有完全合上。

王文王推开出租屋的门,玄关黑着,客厅也黑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点走廊灯光勉强照出鞋柜的轮廓。

他把钥匙扔进那个便利店赠送的塑料收纳盘里,吉他包靠在墙边,习惯性地朝屋里喊了一声: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平时这个点,系统要么在客厅里放什么乱七八糟的音乐,要么飘出来跟他汇报今天的任务。

今天什么都没有。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分。“小统子?”

他换了一只脚踢掉鞋子,把手插进口袋,往客厅的方向走了两步。还是没有回应。

他脚步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窗帘后面隐约有极轻的呼吸声,不止一个。

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写轮眼在瞳孔深处极轻地转了一下。

心跳和体温的轮廓在黑暗中一个个浮现出来,贴着客厅的墙壁、沙发后面、以及餐桌底下。他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迈步,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嘴里还在念叨:“……还有没有。搞什么鬼。”

他走到客厅中央,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啪。”顶灯亮起来。

“中秋节快乐——!!!”

十几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沙发上、墙边、餐桌后面、连窗帘后面都钻出了人。

彩带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

茶几上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月饼、灯笼、切好的水果、几袋零食,还有一个被挤得变形的月饼盒。

爱音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个纸做的灯笼,脸涨得通红,笑得见牙不见眼。

素世靠在沙发扶手上,端着红茶,嘴角那个微笑比平时弯得更自然。

立希坐在鼓凳上,怀里还抱着那对高松灯送的企鹅挂饰的其中一只,别着脸,耳根红得发亮。

高松灯站在餐桌旁边,捧着一盏小灯笼,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乐奈蹲在沙发后面,橘猫趴在她腿上,手里捏着一块抹茶月饼。

虹夏挥着鼓棒,凉靠在墙边,手里举着一罐咖啡。喜多站在最边上,双手合十,笑得像一颗点亮的灯。

一里缩在沙发角落,从靠垫后面探出半张脸,小声说了句“斑前辈中秋快乐”。

王文王站在客厅中央,彩带挂在他头发上,他环顾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手把头上那片彩带摘下来,捏在手指间。“……你们。”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他原本想说“你们怎么进来的”或者“谁的主意”,但看着眼前这群人。

——每一个都是他这两个月里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捡来的、拉来的、或者莫名其妙就留在身边的——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把那片彩带塞进口袋,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把吉他包搁在脚边。

爱音第一个凑过来,把灯笼往他面前一递:“前辈!中秋快乐!我们策划了好久的哦!”

“素世酱联系的人,立希酱订的场地……不对,订的是你家!”

“虹夏酱她们从下北泽过来的!月饼也是大家凑的!”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尾音还在往上飘。

王文王嗯了一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那块月饼,低头咬了一口。

是莲蓉蛋黄的。甜得他眉头又皱起来。但他咽下去了,没有放下。

“……还行。”

他说。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要乐奈在跟橘猫抢最后一块抹茶月饼,灯把灯笼挂在了窗台上,立希别着脸但没走。

素世端着红茶坐在沙发另一头,偶尔朝他这边看一眼。

窗外的月亮正圆,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头顶那盏灯一起,把整间出租屋照得暖融融的。

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王文王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还残留着一股混杂的味道——月饼的甜香、红茶、薯片、还有几个人身上不同的洗衣液气味。

茶几上一片狼藉,空零食袋、月饼包装纸、被咬了一口的蛋糕、几只没喝完的纸杯。

王文王把那些东西随便拢了拢,没有急着收拾,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中秋特有的桂花香和一点远处街道的凉意。

月亮挂在对面楼顶上,又圆又亮,把窗台照得发白。王文王手肘撑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系统的蓝色屏幕从旁边慢悠悠地飘过来,在他肩膀上停住,屏幕的光和月光混在一起,映在他侧脸上。

“那个是你搞的吧。”

王文王没有看它,目光还落在对面楼顶那轮月亮上。系统沉默了一拍,然后屏幕上的波形图轻轻跳了一下。

“sodayo。是不是很惊喜!”

王文王看着月亮,嘴角抽了一下。“不是惊吓就好。”

“这么多人突然在我家出现,差点吓死我了。”

王文王收回手肘,把窗户又推开了一点,让夜风灌进来更多。系统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那种邀功请赏的得意:

“可是你刚才笑了。”

“咬月饼的时候,还有爱音抢抹茶月饼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王文王没有反驳。他把手插回口袋里,靠着窗框,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亮,照得楼下的街道清清楚楚,连对面阳台上晾的衣服都看得见轮廓。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又消失在街角。“……下次别搞这么大阵仗。”

他开口,语气很淡,但比平时少了一层懒散的壳,“提前说一声。”

“好嘞!下次提前说!”系统答应得飞快,蓝光在他肩头欢快地闪了闪。王文王没再说话。

他就那样站在窗前,吹着夜风,看着月亮。

身后客厅里还摊着那堆没收拾的残局,窗台上挂着灯留下的那盏小灯笼,沙发扶手上搭着立希忘带走的那只企鹅挂饰。

王文王没有去收,也没有关窗。就让这些东西多留一会儿。

系统却沉默了。那块蓝色的屏幕停在半空中,亮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屏幕上那行字跳了一下,又停住,像是在斟酌什么。过了几秒,它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像是把那些插科打诨的壳子全卸掉了。

“果咩呐。”

“嗯?”

王文王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就是那个啦……”

“把你一个人突然带到这个世界。”

“我是不是很自私啊。毕竟是我的一厢情愿……很抱歉,没有在这个日子让你跟家人团聚。”

屏幕上的波形图缓缓起伏着,像在替它呼吸,“今天中秋,是团圆的日子。”

“但你一个人在这里,身边没有真正的家人。这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抱歉。”

王文王看着系统,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

“呃哈哈啊啊呵呵哈哈哈——!”

不是那种敷衍的、嘴角动一下的笑。是那种从胸腔里漫上来的、爽朗得能把窗台上的月光都震散的笑。

“噗,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王文王靠在窗框上,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窗外那片亮着灯的居民楼扬了扬下巴。

“家人什么的,可不会因为不在一起就散架。”

“无论在哪里,大家永远都会是一家人。”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屏幕上的光轻轻颤了一下。

王文王收回视线,转过身,背靠窗台,面对着客厅里那一片还没收拾的残局。

茶几上的月饼包装纸、沙发扶手上立希忘带走的企鹅挂饰、窗台上灯挂的那盏小灯笼、地上被踩得皱巴巴的彩带。

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群不请自来却赖着不走的人,把整间屋子挤得热热闹闹。

他看了一圈,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哈哈哈——”他笑了两声,又把脸转回系统的方向。

“你在说什么啊,家人什么的”

“——不就在眼前吗。”

系统的蓝色屏幕停在他面前。光映在他瞳孔里,也映在他身后的窗户上。

屏幕的波形图凝了一拍。然后它缓缓亮起来,没有回话,只是把亮度往上调了一格。

那点蓝光和王文王眼里的月光叠在一起,落在窗台上那个印着“中秋”的油纸包旁边。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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