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个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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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把这话说出来。他偏过头,看着路边一盏刚亮起来的路灯,语气比刚才软了半分:
“感谢的话还是不用说了。”
“我也没有做什么。”
“一里那本歌词,也只是我的两三句自言自语。”
“她自己听进去了,自己选择往前迈了一步。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功劳。”
王文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把被凉拽着的衣角轻轻抽回去,重新理了理。
“我只是顺路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换作别人站在那儿,也是一样的。”
凉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两秒。然后她把手收回去,插进自己口袋里,脚步却顿在原地。
王文王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吉他包在他背后轻轻晃着,黄昏最后一点余晖从街道尽头铺过来,把他和身后那面楼墙都染成暖橘色。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凉站的位置前面。他走了大概七八步,身后传来凉的声音。
“喂。”
他停下来,但没有立刻回头。凉站在原地看着他。
远处的晚霞烧得正旺,把她的轮廓镶上一层暖色的边,也把王文王背着吉他包的背影照得清清楚楚。
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开口问:“你之前说过的话是真的吗。”
王文王背对着她,声音从前方飘回来:“什么。”
凉:
“无论何时也好,都不要为了谁而妥协自己。”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把路边的行道树叶子翻得沙沙响。
王文王默默听着,没有立刻接话。他偏过头,侧脸被最后一点夕阳照亮,眼睛半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来,正面朝着凉,吉他包的背带随着动作滑了半寸,被他用手扶住。
他看着她,开口,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但每个字依旧落得稳。
“一定得是要融入人群才行吗?”
“我不这么认为。”王文王顿了一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一里。”
“至少这孩子,不需要变得伟大,不需要比别人优秀。”
“她的努力我可全部都看见了,一里她即使踏出了舒适圈,却仍然在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那副顽强的样子多么的可爱。”
“所以”
“即便是她有着性格上的缺陷”
“她也已经是我眼里那个与众不同的了。”
凉站在路灯底下,安静地听完。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接一句冷淡的吐槽,只是看着王文王。
夕照的余温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把他身后的柏油路和她的影子都染成一种温柔的橘。
过了好几拍,她才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微微偏了下头。
“嗯。”
“我知道了。”
王文王刚把吉他包背带扶正,准备转身继续往车站走,一只手忽然伸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推,也不是拦腰截住,就是很自然地伸出来,掌心朝侧方,刚好挡在他迈步的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很白,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没有涂指甲油,指腹上有几道浅浅的、被贝斯弦磨出来的茧。
然后他抬起眼,顺着那只手看向它的主人。
山田凉站在他面前,路灯从她头顶打下来,把那头蓝色的头发照得比平时更浅,几乎接近海底湛蓝色的倒光。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起伏,但那双黄色的瞳孔却认真得有点过分。
她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笑。那只手就那样悬在半空中,等他回应。
“从现在开始。”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初次见面,宇智波斑。”
王文王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她。
他沉默了几拍。这句台词,一般是在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时说的。
但他们不是陌生人。他们在公园里嚼过草,在STARRY的休息室里一起嗑过零食,在咖啡厅吃过饭。
她见过他最中二的样子,他见过她为了省零花钱连贝斯弦都舍不得换。
可她还是站在这里,认认真真地把手伸向他。
好像之前所有的事都可以不算数,好像从这一刻起,她决定重新认识他一遍。
王文王低下头,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把吉他包的背带往肩上提了一下,空出右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指尖。力道不重,但稳稳的。
“……请多指教。”
王文王说,语气还是那样懒,但尾音没有往上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