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天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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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菜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自己刚刚在桃香家闯了那么大个祸,把气氛搅得一团糟。
她缩着身子,头低下去,声音有些发颤。
“斑桑……”
“你不怪我吗。”
“嗯?”王文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手停了一拍,没拿开。
“为什么要怪你。”
“诶——!?”
仁菜猛地抬起脸,目光里带着深沉的焦虑和不解看向他。
她以为斑桑会用那种无奈的语气叹气,以为他会说“下次别这样了”,甚至以为他会直接把她扔在这个天桥上自己离开。
毕竟她是个只会添麻烦的任性家伙。
可王文王问“为什么要怪你”时的语气太自然了,像是在便利店问同事今天关东煮萝卜煮过头了没有,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
仁菜张着嘴,半天没挤出下一句话。
她看着王文王那双在夜色里平静得过分的黑眼睛,眼眶却酸得厉害。
“毕竟——”
仁菜的声音在天桥上炸开,尾音带着抖,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把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往外倒。
“我做了那么多任性的事情!!”
“明明是桃香小姐好心带着我们去她家……但、但我却自顾自地吵了起来!”
“得么……”
她喘了一口气,眼眶里的水光在路灯下直打转,最后把心一横,闭着眼喊了出来
——“我就是个大笨蛋——!!”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贴在被眼泪洇湿的脸颊上。
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肩膀一耸一耸,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一只终于把自己所有的错处都摊在明面上、等着挨罚的小猫。
王文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那副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搭在她头上的手没有收回去。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只手轻轻晃了晃她的脑袋,动作无奈得像在摇晃一台卡了碟的老式录音机。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大晚上的,旁边还有人住呢。”他收回手,插回口袋里,往天桥栏杆边走了半步。
靠上去,视线越过她,落在桥下川流不息的车灯上。
“不过”
“你确实挺笨的。但也没笨到需要在这喊自己大笨蛋的地步。”
仁菜的目光里满是感触,胸口那股闷火被天桥上的夜风吹得摇摇欲坠。
但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地仰着头,硬是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王文王感受着夜晚的凉风从桥底穿过,缓缓开口,语气没有平时那么不着边际,却依然平静。
“我说过的吧”
“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的顾虑,那些是大人的事。”
“就把这些交给身为大人的我吧。”
仁菜目光怔怔地看着他,略微有些鼓起的腮帮子止不住地颤抖着,嘴唇动了好几下,都没能发出声音。
“当然了,仁菜你也不需要道歉。”
“毕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王文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双手撑在天桥的栏杆上,视线看着
声音混在城市的底噪里,不重,却很稳。
“争吵也好,说错话也罢,那些都是没有什么好自责的。”
“跟桃香她争吵,是不认可她的想法。”
“其实说到底也有我的一部分错。”
“身为大人,没有及时感受到你的想法。”
“这是我的失职。”
王文王微微侧过头,看着她。
“所以别搁那儿自己扛了。
“你只是个十七岁的学生,跑了一天,受了一天惊,会发脾气很正常。”
“没有谁规定小孩子必须活得像教科书一样。”
他直起身,拍了拍栏杆,把手插回口袋里。
“行了,桥上的风够大的,吹久了会头疼。”
“回去吧,桃香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