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被撕开的心.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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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依然没心没肺地抱着那袋酒嘿嘿笑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又气又无奈的混乱感。
排练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全都框在了同一个画面里。
“总觉得……有些舍不得呢。”
王文王的心里忽然浮出这样一个念头。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弄得微微怔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群很奇怪的家伙:一个总是元气过头的小个子鼓手,一个说话毫无逻辑、脑子里只有芒果和贝斯的怪人。
还有随时在发酒疯、把酒当饭吃的醉鬼。
“明明自己只是被卷进这场闹剧的临时工”
“是个连自己生活都过得一团糟的逃兵。”
“况且,自己也没有那个资格再去接受这样美好的热情了吧。”
想起素世在空旷公寓里的眼神,想起爱音在排练室走廊里落荒而逃的背影,想起灯跪在地板上止不住的眼泪。
他曾经也想把那些人拉出泥潭,可最后,他明明可以做到,却选择狼狈地逃走。
“胆小鬼”
一个连曾经的约定都无法兑现的人,一个自诩强大却只能靠逃避来保护自己的胆小鬼。
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坦然地享受这群人因为一场演出而迸发出的、纯粹的喜悦和信任呢?
王文王微微偏过头,把视线从他们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了脚边那把旧吉他包的边缘。
原本放松搭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了回来,在别人看不见的阴影里,悄悄攥紧了。
那股在台上燃烧到极致的狂热与傲慢,此刻已经冷却成了灰烬。
斑垂下眼帘,像是一个在别人的篝火旁取暖的旅人。
在火最旺的时候,反而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属于自己的光。
“嗯?”
星歌的疑惑声忽然打破了他那点自虐般的沉思。
她似乎注意到了王文王这边的安静,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是太累了?”
王文王紧绷的手指微微一松。
他抬起头,脸上的阴郁已经迅速褪去,换上了平时那副懒散又从容的表情。
“嗯。”
王文王顺口应了一声,把后背靠在椅背上。
“稍微有点,毕竟这把老骨头,跟你们年轻人的精力比不了。”
星歌听着他调侃自己的话,却微微一愣。
那双红色的眼眸盯着他,视线在他那明显属于20多岁的青年脸庞上停驻了一瞬。
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用这种历经沧桑的语气说话。
刚才在台上也是,现在也是,总是透着一种与年龄相符的神秘感。
星歌的嘴唇轻轻张着,像是想问些什么,却又收了回去。
但她似乎看破了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拆穿。
最后,她只是把视线移开,轻哼了一声。
“明明才这个年纪,别说得好像已经七老八十了一样。”
店里的音乐也从轻缓的音乐换成了一首听起来有点旧的歌。
「JttheoofUs」……
临近关门,StARRY里的灯光已经调暗了一半。
山田凉早就拎着贝斯包不知去向了,估计是单纯想回家睡觉。
星歌正有些头疼地看着歪在沙发上的广井菊里,对方已经完全喝趴下了,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空酒罐。
“喂,醒醒,要睡回家睡去。”
星歌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沙发腿,叹了口气。
“算了……只希望你这家伙明天早上别在我店里吐一地。”
王文王把最后一张椅子归位,顺手把吧台上的几个空纸杯丢进了垃圾桶。
“那我先走了。”他朝吧台那边说了一声。
“嗯。”星歌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句。
王文王背起旧吉他包,左手拎起那个粉不拉几的音箱。
他穿过走廊,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推开门时,星歌和虹夏也跟了出来,站在通往地面的楼梯下。
“斑先生,今天真的辛苦啦!”
“回去路上小心哦!”
虹夏扒着门框,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依然元气满满。
“路上小心。”
星歌也抱着肩,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王文王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拎着音箱的那只手,背对着她们随意地挥了挥。
“嗯,走了。”
他踩着台阶向上走去。
StARRY外的楼梯间,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路灯的光从楼梯口斜斜地打下来。
王文王走到最后几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今天一天的事情真是魔幻。”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遇到了一群有趣的家伙,被莫名其妙地拉去合奏,甚至还在那个舞台上,以“宇智波斑”的姿态狠狠疯了一把。
但所有的喧闹和狂欢,在走下舞台、走出那扇门之后,就迅速冷清了下来。
就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只剩下他一个人,背着吉他,拎着音箱,独自走向黑夜。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王文王不禁想着。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借来的外套已经归还,手机也确定不在这里,人情也还完了。”
今天的一切更像是一场借来的梦,现在梦醒了,他该回到他那间有着灰白水渍的出租屋里去了。
那个名叫“纽带”的乐队,那群奇奇怪怪的人,终究只是他漫长的人生里,一段短暂的插曲。
王文王微微垂下眼睫,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落寞。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多余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最后回头看一眼吧。”
王文王这么想着,便停下脚步,转过了身。
结果刚一回头,就差点撞上另外一张脸。
距离极近。
黄色的长发被夜风撩起几缕,那双红色而又冷淡的瞳孔,此刻正带着几分没喘匀的急促。
“直直地撞进他的视线里。”
是星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
“那……那个。”
星歌站在他面前,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和他长久对视。
她抬起手,有些烦躁地抓了一下耳侧的头发,又放下,手指不安地捏着外套的下摆。
“其实、其实吧……”
王文王看着她这副极其罕见的局促模样,微微歪了歪头,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把心里的疑惑轻声念了出来。
明明刚才在店里已经道过别了,设备也收拾好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追出来?
星歌被他这一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身体僵了一下。
在一顿看起来极其别扭的小动作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却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一口气“自曝”了出来。
“就是台上的设备坏了……估计得是你之前喝醉酒时”
“不小心搞坏的……”
星歌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白皙的脸颊上甚至肉眼可见地飞上了一抹红晕。
王文王看着她。
星歌当然知道自己的谎言有多拙劣。
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连自己怎么被搬上沙发、怎么被素世接走的都不知道。
哪来的精力去搞坏舞台上的设备?她现在这个找理由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把“我在撒谎”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但伊地知星歌还是硬着头皮,把这句蹩脚的借口说完了。
“所以……”
星歌猛地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瞳孔终于定定地看向他,带着一种不给自己留退路的倔强。
“所以来做我的员工吧——”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王文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一级台阶、仰着头看着他的星歌。
他的表情凝固了,那双平时总是透着疏离和慵懒的眼睛。
此刻微微睁大,里面映着星歌那张因羞窘而微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