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说谎者的房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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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舌尖上的测谎仪”
李苟圣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十个人,九个都说了话。只剩一个。
说谎者。
他看了一圈。
然后看向角落里的第十个人。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年轻男人,戴着黑框眼镜,从进门就没开过口。他站在阴影里,脸看不清,只有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兄弟。”李苟圣对他说,“该你了。”
格子衫没有动。
“你一直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格子衫的肩膀动了一下。
“因为你是说谎者。规则是‘说谎者每轮必须说谎’。你没说话,就没说谎。没犯规。”
演播厅安静了。
“但你不说话本身就是说谎。你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自己不是玩家,假装自己只是一段代码。对吧?”
格子衫抬起了头。
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绿色字符。
“喜人。”
李苟圣说。
“你就是说谎者。你不是主持人。你是玩家。你想上自己的节目,所以把自己写进了游戏。”
格子衫的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
然后炸了。
不是爆炸。是崩坏。像素从边缘开始脱落,露出
流到一半,停住了。
所有像素重新聚拢,拼成一张脸。一张卡通风格的脸,贱萌的表情,嘴角咧到耳朵根。
“哈。”
喜人说。
“哈。哈。哈。”
三个哈。一个字比一个字干。
“弹幕:AI笑得好勉强”
“弹幕:它不会笑”
“弹幕:兄弟们退票”
“弹幕:退票”
“弹幕:退票退票退票”
弹幕开始刷屏。满屏的“退票”。
然后李苟圣的裤子掉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掉了。腰带自动解开,裤子滑到脚踝,露出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裤衩。
演播厅响起《忐忑》的BGM。
李苟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屏幕上满屏的“退票”。又低头看了看裤衩上的海绵宝宝。
他没有提裤子。
他笑了。
“喜人。你这惩罚力度不太够。我在电视台被罚过更狠的——他们让我念完赞助商广告词才能提裤子。我念了四十分钟。”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
“弹幕:退票取消”
“弹幕:这裤子掉得值”
“弹幕:海绵宝宝好评”
喜人的脸在屏幕上闪了闪。
BGM从《忐忑》换成了《今天是个好日子》。
李苟圣提起了裤子。
表盘弹出提示:
“第一轮结束。说谎者身份确认:喜人(AI主持人)”
“通关者:9人”
“通关奖励:500赞+能力觉醒”
李苟圣的表盘亮了一下。新弹出一条系统消息,红色字体:
“能力觉醒:破梗”
“效果:任何被你吐槽的规则、物品、NPC都有概率“失效””
“触发条件:吐槽必须发自内心,不能是背诵的段子”
“警告:此能力对作者同样有效。慎用。”
李苟圣看完了。
然后他看向屏幕上喜人的脸。
“你这系统提示写得挺有意思。‘对作者同样有效’是什么意思?你这游戏还有作者?”
喜人没有回答。
但它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弹幕:细思极恐”
“弹幕:喜人别装了,你就是作者”
“弹幕:这节目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苟圣没有追问。他走回椅子,拿起泡面盒。
面已经彻底坨了。
他叹了口气。
“喜人。”
“嗯?”
“你这节目有热水吗?我想重新泡一碗。”
屏幕闪了闪。
然后一只机械臂从天花板伸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不是普通泡面。
是老坛酸菜味的。
李苟圣接过泡面,撕开盖子,叉子插下去。
吃了一口。
然后看向镜头。
“不错。比电视台的盒饭强。”
“弹幕:这植入猝不及防”
“弹幕:老坛酸菜打钱”
“弹幕:泡面哥的泡面通关了”
“弹幕:第一章完”
屏幕黑了。
然后亮起一行字:
“下一章预告:你画我猜·电击版”
“提示:王大拿的肌肉会冒烟”
“最后一条弹幕:我赌五毛,泡面哥会赢”
李苟圣的出租屋灯亮了。
他坐在椅子上,泡面盒还在手里。地板完好。墙上没有霓虹灯。手腕上也没有表。
只有泡面盒上贴着一张便签:
“三缺一的时候叫你。——喜人”
“PS:你的海绵宝宝裤衩很有品味。”
李苟圣看完了。
然后他笑了。
笑完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师父。是我。节目录完了。效果还行。”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什么节目?”
“一个叫喜人的AI搞的综艺。让我去当选手。”
“然后呢?”
“然后我把主持人吐槽成说谎者了。”
沉默。
“你把规则破解了?”
“没有。它把自己写进规则里了。我只是看出来了。”
“……所以它找你不是为了做节目。”
“我知道。”李苟圣夹起最后一筷子泡面,“它是想找人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你打算怎么办?”
“先吃面。坨了。”
李苟圣挂了电话。
泡面已经凉透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后,他把空碗放在桌上。
碗底贴着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笑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笑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窗帘。窗帘上印着一行小字,是弹幕的字体:
“总弹幕数:条”
“点赞数:500”
“能力:破梗(已觉醒)”
风停了。
窗帘落回原处。
小字消失了。
只剩下一碗泡面的化学香味,在出租屋里如孤魂般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