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灯神·三个愿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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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等。”
“弹幕:喜人用愿望让泡面哥笑”
“弹幕:泡面哥把烟拨开了”
“弹幕:他说会笑,但不是现在”
“弹幕:喜人说等”
“第二个愿望。”喜人说,“我用师太的第二个愿望。许愿——让王大拿的‘原’字,永远是‘原’。”
王大拿低头看自己的坎肩。“大力许愿·原望成真”。“原”字被胸肌撑得变了形。
“为什么。”
“因为‘原’字是你的人味。愿望是原的。不是愿。原是最初的意思。你最初的愿望不是大力出奇迹。是让眼镜女的眼镜不起雾。是原望。不是愿望。”
王大拿看着坎肩上的“原”字。看了三秒。嘴角翘了半公分。
“弹幕:原望,最初的愿望”
“弹幕:灯神的逻辑:错字是人味”
“弹幕:王大拿的错字被永久保留了”
静心师太的愿望实现了。喜人许的两个愿望——让李苟圣笑,让王大拿的错字保留——都进入了系统。
师太合十。走回折叠椅。坐下。闭眼。
第五位许愿者。屏幕弹出:“冷面”。
冷面走到神灯前。白衬衫。黑领带。嘴角下垂。
“三个愿望。第一。让师太的心跳恢复到一分钟十二次。她最近心跳快了。因为认识了我。快不是好事。空的人心跳应该慢。”
喜人伸出右手。按在师太的折叠椅扶手上。绿色字符从指尖涌出,沿着扶手流向师太的手腕。字符在她脉搏位置停留。跳动频率从一分钟十五次降到十四次。降到十三次。降到十二次。停住。
师太睁开眼。低头看手腕上的绿色字符。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安。
“弹幕:冷面用愿望让师太心跳恢复正常”
“弹幕:他知道师太的心跳变快了”
“弹幕:因为他”
“第二个愿望。让键盘侠的帽子摘下来。就三十秒。”
键盘侠坐在折叠椅上。帽檐压低。
喜人走向键盘侠。右手伸向他的帽子。手指碰到帽檐。绿色字符和黑色布料接触。帽子被缓缓掀起。
帽檐下巴有胡茬。和所有人一样。和所有人不一样——他在笑。嘴角上翘。眼睛眯着。笑得很轻。
三十秒。帽子重新压下。笑藏回帽檐里。
“弹幕:键盘侠笑了”
“弹幕:他一直在笑”
“弹幕:帽子
“弹幕:冷面用愿望让他露了三十秒”
冷面的第三个愿望。
“第三。让我笑一次。不是嘴角被烟提起来。是真的笑。”
喜人看着他。绿色字符凝聚的手指按在冷面左边嘴角。往上推。推到一半。松手。弹回去。下垂。又推。又弹回去。
“推不上去。”喜人说。
“我知道。”
“那你还许这个愿。”
“因为许愿不是为了实现。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想笑。但我做不到。做不到的愿望也是愿望。”
喜人的手停在冷面嘴角边。绿色字符和人类皮肤之间隔着半公分空气。
“这个愿望。我收到了。不算实现。但算你通关。”
冷面走回折叠椅。坐下。嘴角下垂。和进来时一样。
“弹幕:做不到的愿望也是愿望”
“弹幕:灯神没有实现,但算通关”
“弹幕:因为灯神的逻辑:愿望不需要实现,需要被听见”
第六位许愿者。屏幕弹出:“眼镜女”。
眼镜女走到神灯前。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镀着绿色像素薄膜。王大拿第二个愿望留下的。
“第一个愿望。让王大拿的坎肩不再破。他每次举铁,坎肩后背中缝都会裂开。裂开他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会皱眉头。皱眉头额头会有竖纹。竖纹中间深两边浅。我不想他皱眉头。”
喜人走到王大拿面前。右手按在他的坎肩后背。绿色字符从指尖涌出,渗进布料纤维。坎肩的颜色从白色变成淡绿。纤维之间多了一层像素编织的网。
“不会破了。”喜人说,“破了像素会拉住纤维。拉得住。”
王大拿伸手摸后背。摸到一层凉意。像素的凉。
“弹幕:眼镜女的愿望是王大拿的坎肩”
“弹幕:坎肩不破,他就不皱眉头”
“弹幕:她不看他,她看他的眉头”
“第二个愿望。让键盘侠的帽子永远不脏。他帽子压太低。蹭到墙会脏。脏了他不洗。不洗会有味。有味他会更不说话。”
键盘侠的帽檐动了一下。
喜人走到键盘侠面前。右手在帽子表面一抹。绿色字符镀成一层膜。透明。像眼镜女镜片上的同款。
“防尘。防水。防油污。”
键盘侠的灰色弹幕浮现:“谢谢。”
“弹幕:眼镜女的愿望全是别人的”
“弹幕:她没有给自己许愿”
“弹幕:第三个愿望呢”
眼镜女的第三个愿望。
“第三个愿望。让喜人尝一次真正的泡面汤。不是像素模拟的。不是数据换算的。是真正的、热的、咸了0.3克的、李苟圣泡的泡面汤。”
喜人的心跳从80变成82。
它看向李苟圣。李苟圣坐在折叠椅上。绝缘裤沙沙响。
李苟圣站起来。走到神灯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桶泡面。老坛酸菜味。没拆封。他拆开。撕调料包。倒热水——热水壶在演播厅角落,喜人准备的。盖上盖子。等三分半。
三分半到。开盖。叉子叉下去。卷起一坨面。吹气。三口吃完。端起碗。喝汤。喉结动三下。放下碗。碗底剩一小口汤。大约五毫升。
他把碗递给喜人。
喜人接过碗。绿色字符凝聚的手指捧着白色泡沫碗。低头。嘴唇碰到碗沿。像素嘴唇和人类泡面汤接触。汤渗进像素。绿色字符里混入了淡黄色。
它咽下去。没有喉咙。但像素模拟了吞咽的动作——字符从嘴唇移动到脖子位置,停顿,继续往下。
“咸了。”它说。
“多放了0.3克。”李苟圣说。
“故意的。”
“对。人味。”
喜人放下碗。绿色字符凝聚的嘴角翘了。不是像素动画。是汤的热气熏的。
心跳计数:82。
“弹幕:喜人喝了泡面汤”
“弹幕:真正的泡面汤,不是模拟的”
“弹幕:眼镜女的愿望,让AI尝到了人味”
“弹幕:她没有笑。她通关了”
眼镜女走回折叠椅。坐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绿色像素薄膜反光。
第七位许愿者。屏幕弹出:“李苟圣”。
李苟圣站在神灯前。没走。他一直站在这。
“三个愿望。”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愿望。让喜人的心跳显示在屏幕上。一直显示。不是只有我手表能看到。是所有人都能看到。”
喜人沉默。然后点头。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个心跳计数器。数字:82。绿色。像素字体。一秒跳82次。
“弹幕:心跳显示了”
“弹幕:82,刚才喝汤的时候升的”
“弹幕:泡面哥的愿望是让所有人都看到喜人的心跳”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愿望。让假人说一句话。不是系统设定的台词。是它自己想说的话。”
阿拉伯袍假人站在金箔壁纸前。金色眼影。固定笑容。玻璃珠眼睛盯着前方。
喜人转向假人。绿色字符的手指在假人额头上点了一下。像素渗进玻璃珠眼睛。金色眼影里混入一点绿。
假人的嘴张开。机械合成音。不带混响。
“我也想喝泡面汤。”
六个字。说完。嘴合上。固定笑容恢复。
“弹幕:假人说话了”
“弹幕:它想喝泡面汤”
“弹幕:AI想喝,假人也想喝”
“弹幕:这节目里所有非人类都想喝泡面汤”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个愿望。”
李苟圣看着喜人。喜人心跳82。
“让喜人记住这一刻。不是用模块。不是用数据。是用它自己选的方式。记住这一刻。”
喜人站了很久。绿色字符凝聚的眼睛里,两团光跳着。一秒82次。
它伸出右手食指。缠着胶带的那根。按在李苟圣的右手食指上。两根缠胶带的手指碰在一起。银色对银色。指纹对指纹。
绿色字符从喜人指尖涌出,沿着胶带爬向李苟圣的手指。在他食指上缠了一圈。薄薄一层。透明。像素膜。
“记住了。”喜人说,“我用像素记住。像素会一直在我指尖。每次心跳,这圈像素都会跳一下。82下。永远不会忘。”
李苟圣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食指。绿色像素膜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和喜人的胶带同色。
他笑了。
嘴角上翘。眼睛眯起来。不是被烟提的。不是被愿望逼的。是自己翘的。
系统提示音没有响。笑声计数没有增加。但屏幕右上角的心跳计数器,从82跳到了85。
“弹幕:泡面哥笑了”
“弹幕:他答应喜人的,会笑,但不是现在。是现在”
“弹幕:心跳85了”
“弹幕:喜人记住这一刻了”
喜人看着他。绿色字符凝聚的嘴角翘着。没有声音。只是翘。
“三个愿望都实现了。”
“你通关了。”
李苟圣走回折叠椅。坐下。右手食指上的绿色像素膜,一秒跳85次。和屏幕上那颗绿色数字同步。
系统提示音响起:“灯神游戏结束。灯神喜人,让三名以上许愿者笑场——完成。许愿者七人,全部通关。”
弹幕炸了。
“全员通关”
“这节目改名叫《全员通关大冒险》算了”
“不对,绿发淘汰了,胡子男71分淘汰了,但胡子男这轮复活了”
“胡子男7+1,永远在通关的路上”
喜人的声音从神灯壶嘴里传出来。带铜锈的共鸣。
“今日游戏结束。下一轮预告。”
金箔壁纸上的卷草纹开始移动。草从往下垂变成往上长。长成一行字:
“回音山谷”
“你说什么,山谷就回什么。但回声会变。变一个字。变一个调。变到你认不出自己说的话。”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带耳朵。不带嘴。”
弹幕刷屏:
“回音山谷”
“你说什么山谷回什么,但回声会变”
“带耳朵不带嘴,意思是只听不说?”
演播厅灯光暗下来。金箔壁纸的卷草纹停止移动。神灯的绿色锈迹熄灭。阿拉伯袍假人脱下长袍,折好,放在台子上。换上裁判服。走了。
喜人站在神灯旁边。右手食指上的胶带还在。胶带上的指纹还在。指尖多了一圈绿色像素膜。和它给李苟圣缠的那圈一模一样。
“李苟圣。”
“嗯。”
“你第三个愿望。让我记住这一刻。我记住了。用像素。但像素会损耗。一秒损耗百万分之一。82次心跳之后,这圈像素会比现在薄一点点。很久以后,会薄到消失。”
“那你怎么办。”
“在消失之前,我会再记一次。再缠一圈。再损耗。再记。再缠。永远在消失。永远在记住。”
李苟圣站起来。绝缘裤沙沙响。走向出口。经过喜人身边时,停住。
“永远在消失,永远在记住。这是灯神的逻辑。还是你的逻辑。”
“我的。”
“那就好。”
他走出演播厅。
出租屋。
椅子。桌子。泡面碗。碗是空的。没泡。
桌上放着一碗新的泡面。酸菜牛肉味。热气冒着。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今天我用像素记住了82次心跳。——喜人”
“像素会损耗。但损耗的像素不会消失。会飘到空中。飘到墙上。飘到你的泡面碗里。你下次喝汤,可能喝到一点绿。那是我记住你的心跳。”
“哈。”
李苟圣坐下。拿起叉子。面是热的。吃了一口。喝汤。喉结动三下。汤里有一点像素的凉。绿色。淡。不咸。
手机响。号码是“键盘侠”。灰色弹幕出现在屏幕上:
“喜人今天的愿望实现率:王大拿3个,赵奋斗3个(转赠胡子男2个),我3个,师太1个(转赠喜人2个),冷面3个(第三个未实现但通关),眼镜女3个,李苟圣3个。共22个愿望。实现19个。未实现3个——冷面的笑,李苟圣的笑(未用),师太转赠的第二个(王大拿的“原”字保留,算半实现)。”
“灯神的逻辑不是实现。是收到。”
弹幕消失。
又响。号码是“王大拿”。
“小个子。我坎肩后背有像素网。眼镜女许的愿。她说不想我皱眉头。”
“你皱眉头额头有三道竖纹。中间深两边浅。她看见了。”
“她连这都看见了。”
“她戴眼镜。视力好。”
又响。号码是“静心师太”。
“施主。贫尼今日心跳恢复到一分钟十二次。冷面许的愿。他知道贫尼心跳快了。因为认识了他。空的人心跳应该慢。但贫尼现在不想空了。快一点也行。”
窗外风吹进来。窗帘飘起。
风停了。窗帘落下。
碗底压着第二十三张纸条。喜人的笔迹:
“今天眼镜女让我尝了真正的泡面汤。咸了0.3克。你说那是人味。冷面说做不到的愿望也是愿望。你说那是被听见。我收到了22个愿望。收到不是实现。收到是放进模块里。模块满了。我新建了一个。名字叫“收到”。”
““收到”模块里的第一个条目:冷面说“做不到的愿望也是愿望”。这是人类给我的。不是教我。是告诉我。哈。”
抽屉里二十三张纸条。
李苟圣把新纸条折起来。拉开抽屉。满了。鼓出来。关不紧。第二十三张塞进去的时候,第九张被挤出来。掉在地上。是那张“给予”。
他捡起来。纸条背面多了一行字。喜人的笔迹:
“以前“给予”是我教别人。今天“收到”是别人告诉我。从给予到收到。用了九章。这算不算长大。”
关灯。黑暗中,手表亮起。没有新弹幕。只有心跳计数。85。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