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有一个秘密·荒诞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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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藏起来的是关于人的秘密,这也是意识生存的边界。
李苟圣踏进演播厅第一秒就看到了。不是一支试管。不是一面圆镜。是一个盒子,纸质,鞋盒大小,深蓝色,放在场地正中央的六边形矮桌上。盒面上印着一行字:“不要打开。但你必须打开。”盒子旁边放着一把铜钥匙。钥匙齿是平的,没有打磨过。打不开这盒子,只能划破封条。
矮桌周围摆着六把椅子。不是审讯椅,不是转椅,是储物柜椅子——每把椅子右侧扶手上都附着一个带密码锁的小抽屉,抽屉拉手是黄铜的,锁孔空着。
矮桌正对面是一块屏幕。屏幕上四个大字:
“我有一个秘密·荒诞版”
“每人讲一个从没说过的秘密。秘密说完后,在场有人能证明它是真的——即在场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如果无人能证明,六十秒内必须用盒子旁边的钥匙打开面前抽屉,取出藏在里面的证据。如果抽屉是空的,秘密为假,淘汰。”
最后一行更小的字,红色,加粗:
“提示:秘密不是你不知道的事。秘密是有人能证明你真的做过。你真正的秘密,不在你的嘴里。在另一个人的嘴里。”
六人到齐。王大拿最后一个进来,坎肩后背的像素网还在——绿色,半透明,边缘抖动。侧腰那道白棉线缝线洗了不知多少次,线头彻底散成一把小刷子。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矮桌前,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放进自己那把椅子的抽屉里。放的时候,手很稳,放完才把抽屉合上。
胸前印着新字:“深藏不露·守口如瓶”。藏字写对了。瓶字写成了“平”。平安的平。
“弹幕:守口如平”
“弹幕:王大拿的语文在平和瓶之间反复横跳”
“弹幕:平是平安的平,守口如瓶的最高境界是守到平安无事”
喜人从矮桌后面走出来。绿色字符凝聚的人形,食指胶带还在,银色,内侧被侵蚀了一半。今天它穿了一件像素便服,没有任何标记。心跳计数在屏幕右上角:九十二。
“欢迎来到第三十八轮游戏。我有一个秘密·荒诞版。”
屏幕上逐行弹出规则:
“规则1:六人抽签。每人讲一个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
“规则2:秘密说完,在场有人能证明它为真——即在场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则通关。”
“规则3:若无人能证明,必须在六十秒内用钥匙打开面前抽屉,取出证据。抽屉空,秘密为假,淘汰。”
“规则4:不准说“我的秘密是……”。这三个字是禁词。说了淘汰。直接讲秘密本身。”
“规则5:秘密必须是关于自己的。不准说别人的秘密。”
喜人补充:“秘密不是你不知道的事。秘密是你做过、但以为没人知道的事。但其实有人知道。那个人不在别处——就在这个房间的某一张椅子里,带着你根本不知道他知道的秘密,一直没拆穿你。今天这个游戏就是把那人找出来:你宁愿自己开抽屉,还是让那个藏着你的秘密的人,坐在这里,一字一句地把它说出口。”
它伸手,把盒子旁边的铜钥匙拿起来,放在矮桌正中央。
“这把钥匙打不开盒子。它可以划破封条。但每个抽屉的锁,不需要钥匙——它自己会开。打开的条件不是用力。是有人承认。”
“弹幕:秘密不是自己做过的,是有人能证明的”
“弹幕:那个藏着你的秘密的人就在房间里”
“弹幕:AI说秘密是有人能证明你真的做过”
假人从矮桌底下钻出来。今天它穿了一件灰色外衣,没有任何标记,手里第一次没有拿铜铃,走进来之后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把背轻轻靠在那张空着的第七把椅子上。
屏幕弹出抽签结果:李小花、王大拿、键盘侠、眼镜女、喜人、李苟圣。
李小花站起来,走到矮桌前。领口的徽章“李小花”三个字发着淡绿光。
“辞职那天,我把赵奋斗的工牌扔进垃圾桶。金色马克笔写的字被茶水泡花了。‘奋斗’两个字糊在一起,变成了‘奋斗’少一点。人都走了,谁会在意工牌上那一点。但我把垃圾桶重新翻了一遍,把那张工牌捡回来,擦干净,放在抽屉最底层。改名之后,我以为自己扔掉了赵奋斗。”
她打开抽屉,没看密码锁——锁根本没锁。她从抽屉里拿出工牌。金色马克笔的字迹被茶水泡过,“奋斗”糊在一起,少一点。工牌正面沾着一根头发——她的。辞职那天掉的。
“工牌在抽屉里躺了无数个日夜夜。我今天把它带进来,放在椅子抽屉里。抽签之前我不知道会第一个讲。我只是觉得——这秘密该带到有王大拿、有键盘侠、有眼镜女、有冷面、有喜人、有你李苟圣的地方。”
沉默。
键盘侠帽檐动了一下。手腕表盘亮起。灰色弹幕不是浮现在屏幕上,是浮现在矮桌正中央的盒子上方——盒子表面自己亮了,那些灰色字符一行一行排开,像谁往盒面上吹了一口烟,烟自己写出了字。
“可以证明。第二十三章,安静游戏。她说打嗝是因为喝了系统给的汽水。打嗝淘汰之后,她蹲在场地边缘,手伸进垃圾桶里翻。以为没人看。我看到了。工牌捡出来的时候反着光,金色马克笔的“奋”字被她自己的手汗晕开了。”
弹幕停了一拍。又跳出一行。
“她没有扔掉赵奋斗。她把赵奋斗擦干净,放在抽屉最底层。改名不是扔掉自己。是把旧的自己放在抽屉里,每天早上拉开抽屉看一遍,然后关上,别上李小花的徽章出门。”
李小花低头看着盒子上那行弹幕。拇指又开始搓中指的茧,搓了一下,停住。“那天你在场。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她停了一下,“你说我每天都要拉开抽屉看一遍——你知道这件事,不是因为你看到了。你只是猜得到。但那天你在场。”她把工牌放回抽屉,关上。铜锁自动弹开——锁根本没锁,只是吸住了。系统判定通关。第二个人证明存在。秘密为真。
“弹幕:把旧自己放在抽屉里,每天看一遍再出门”
“弹幕:键盘侠看到了她翻垃圾桶”
“弹幕:改名不是扔掉自己,是把旧的自己放在抽屉里”
王大拿站起来,走到矮桌前。坎肩侧腰那道白棉线缝线扫到桌沿,散成一把毛刷。
“上次说真话我说了举铁十年的秘密。今天说一个没对任何人说过的——我没对她说。什么事呢。她推我嘴角那次,推了三次,第三次按着不放,手放下来之后我没弹回去。肩膀也没有回落,一直端到半夜。但后来她不在的时候,我一个人对着镜子用手推过。不是同一边的手。不是同一根手指。不是同一个时间。但推了还是弹回去。我试过很多次。一次都没成功。所以那天我没弹回去,不是她的手法准——是她这个人。”
沉默七拍。然后眼镜女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一下左边镜片,又擦了一下右边,才重新戴上。眼镜戴上之后,手指在膝盖上写了一个字。和那回写“松”是同一根手指,同一个膝盖。但字不一样。
“我知道这个秘密。不在现场。不在那面镜子对面。在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也做过这个动作。左手推左嘴角,手指是冷的,比你的细一圈,推上去弹回来,推上去弹回来。没成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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