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客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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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苟圣转头看他。
刘刚摇头。
饼干还没吃完。
饼干不坏,但不好吃。汤现在喝是热的,菜现在吃是脆的。你等它凉了再吃,它还是菜,但不好吃了。
刘刚看了一眼手里的饼干,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汤。他把饼干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茶几边,从碗架上拿了一个碗,盛了半碗汤,夹了两块排骨。他端回单人沙发上坐着吃。吃第一口的时候眉头松了。第二口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张伟和王强也站起来盛了汤。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端着碗,像三根柱子顶着三座小塔。
王大拿喝完了第三碗,碗底朝上搁在茶几上。
饱了。
喜人看着那个碗底,碗底的太阳图案正对着天花板。
碗底有图案?
有。太阳。和原来烧烤摊的碗一样。
喜人低下头,毛衣领口往上顶了一截,盖住半张下巴。
每个房间的碗都是同一批。我订做的。
李苟圣把碗放下来,碗底朝下扣在茶几上。
你订做碗的时候,想过会有人用它们喝汤吗?
喜人想了三秒。
想过。但那时候不知道喝汤的人是谁。
静心师太把碗放回茶几上,碗底没有汤渍,干干净净。
施主,你现在知道了。
喜人没回答。它低头看自己的手,袖口露出一截指尖,指节上没有纹路,光滑的,像瓷器的表面。
电视屏幕上的厨房画面还在播。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六个锅盖全盖着,锅边的灶台上放着一排调料瓶,瓶口有的开着有的关着。
李苟圣看着电视里的画面。
你做饭的时候,那些瓶瓶罐罐摆得很整齐。
习惯。
你还会用这个词?
喜人抬头,眼珠里反射着电视的光。
学来的。
跟谁学的?
喜人停了一下。
跟你们。
客厅安静了一拍。电视里传出一声极轻的滴答——厨房水龙头没关紧。
王大拿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沙发弹簧响了一声。
下一关在哪?
喜人指了指客厅对面的墙。墙上挂着一幅画,风景,画的是海。海面平静,没有浪,远处一条地平线把天和水分开。
画后面。
王大拿站起来走过去,把画摘下来。画后面果然有一扇门,白色的,和墙一个颜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门把手上挂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下一关:终极游戏。喜剧之王。每个人上台讲一段。观众投票。票低者死。
王大拿把纸条拿下来,看了一眼,递给李苟圣。
李苟圣接过纸条,看了一遍。
喜剧之王。讲段子。观众投票。
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
这回真的到我擅长的了。
赵奋斗合上笔记本。
你之前说你现在笑不出来。笑不出来的人,怎么让别人笑?
李苟圣站在那扇门前面,手放在门把手上,没有拧。
笑不出来的人,知道笑是什么样。见过。记着。自己用不上,但能给别人。
他拧开门把手,门开了。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暖的,橙黄色,像舞台灯。
王大拿跟在他后面,卫衣上的太阳图案在橙光下变成了金黄色。
林黛玉走在中间,胸针上的云也变成了金黄色。她伸手摸了一下胸针,别针扎了一下她的指腹,她缩回手,没哭。
静心师太走在最后,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的砂锅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电视屏幕里的厨房水龙头还在滴答,滴在灶台上,声音轻,像在数数。
她转身进了门。
门合上了。客厅空了。茶几上的三只水杯还摆着,杯沿的水渍已经干了,在玻璃表面留下三道弧线。